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66)
“因为这辈子已经在了,”他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怎么接这句话,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微红,但被烟火的光遮得几乎看不见,“提前把下辈子的盟约签了——省得你下辈子反悔。”
“我不会反悔。”萧意认真地说,然后又一次低头看那行字,手指在“白首为盟”四个字上停留了好久。他不完全理解“来世”这两个字为什么会被写上去,但他隐约感觉到这个承诺对萧云景的意义比他看到的更重。他将绢条轻轻贴在心口,然后站起身,从自己颈间解下那枚戴了十几年的平安扣。
烛火映着他微红的耳尖。他将红绳绕过萧云景的后颈,笨拙地系了个结。他这辈子连刀柄都系得比这利索,此刻指尖却在红绳末端打了三次滑,最后用力一抽才总算把结压实。他将平安扣塞进萧云景中衣领口内,掌心在衣料外按了按。
“小时候有个男孩在倾盆大雨里把这个塞进我手心。他说——‘拿着,它会保护你。’后来我在暗卫营里每一次受伤、每一次高烧不退、每一次以为自己活不过第二天的时候,都会握着它。好像握着它就能活着回去。”说到此处他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那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站在勤政殿上弹劾太后的清冷主事,但声音里压着的东西比任何时候都软,“那时候我不知道那个男孩是谁。后来进了王府,认出了王爷的眉眼,才知道当年把平安扣塞进我手心里的人就是王爷。我一直把它当护身符戴着。”
萧云景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着贴在自己胸口的那枚平安扣——边缘磨得光滑圆润,扣身上有几道细细的旧划痕,是被人反复摩挲了十几年的痕迹。他忽然想起那一年,自己不到十岁,随父皇出巡江州,在一场倾盆大雨里遇见一个蜷缩在街角浑身湿透的孩子。那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冻得嘴唇发紫,他蹲下来把随身戴的平安扣塞进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里,说了句“拿着,它会保护你”。回宫之后他向父皇提过想把那孩子找回来,但第二天江州发了大水,派去的人回来说河边那片棚户区被冲了个干净。他难过了很久,后来被岁月冲淡,便再也没想起过。
他以为那个孩子早就死了。死在那场大水,死在那个冬天,死在他来不及回头的那条街上。
可现在萧意站在他面前,告诉他——那个孩子活下来了。戴着这枚平安扣,从江州走到暗卫营,从暗卫营走到他身边。在他的影子里守了五年,替他挡了无数刀,最后替他挡了三支毒箭。他前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随手塞出去的那枚平安扣,被一个人戴了整整十五年。
前世萧意为他挡箭而死的时候,他抱着那具渐渐冷去的身体嘶吼的是“萧意”,是“本王不准你死”,是“你给本王活过来”。可那个人再也听不见了。他从来没有问过萧意为什么进暗卫营,从来没有问过他小时候在哪里流浪,从来没有问过他贴身戴的那枚旧扣子是谁给的。他只知道萧意是他的暗卫——连那个人用一生还他一颗平安扣的恩情,他都是重活一世才第一次知道。
前世萧意死的时候,戴了十五年的平安扣就贴在胸口,离心脏最近的位置。他到死都戴着它。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前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意怔住了。不是因为他的神色——萧云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眼眶却红得像被烟火烧过。而是他说了“前世”。马车里提过,栖梧院里提过,书房里也提过,但每一次萧意都以为那是比喻,是修辞,是一种表达“从前”的方式。可此刻,这个人握着他的手在发抖。那不是修辞。那是真的。
“前世?”萧意轻声重复了一遍。
萧云景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说漏了。这件事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萧意会不会信,不知道说出口之后要怎么收场。但当萧意将平安扣按在他胸口,说出江州、大雨、小男孩的那一刻,他所有防线都被打碎了。他看着眼前这张前世在冰棺里合上眼此生又鲜活如初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再也瞒不住了。
“对。前世。”他睁开眼,声音沙哑而沉,每一个字都从胸腔最深的地方碾出来,“我活过一次。上一世你在择主大典上选了我,我赐你萧意这个名字,你在我身边守了五年,替我挡刀挡箭挡刺客,最后在西山猎场替我挡了三支毒箭。我到死都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喜欢你,连我送你的这枚平安扣都是今世才知道。然后我把景王府烧了,抱着你一起烧了。然后我醒了——回到择主大典那天,回到你还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