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65)
“左边高了。”萧云景走到梯子下,双手抱臂仰头看着。
萧意低头看他一眼,手一偏,桃符向右挪了半寸。
“正好。”
萧意从梯子上跳下来,落地无声。袍角被门框勾了一下,萧云景顺手帮他扯平,手掌便自然而然搭在了他腰侧,往里轻轻一捞。新衣裳腰身收得紧了些,环住时只余窄窄一握。
“这身还行,就是腰身收得太窄。再瘦下去,明年就得改尺寸了。”
“……周伯说新衣裳要留余量,年后胖回来就刚好。”萧意低头看了看腰间那只手,没躲,“倒是王爷,自己的福字还没贴。周伯说倒福要主人亲自贴。”
“那你帮本王贴。”
“倒福得王爷自己——”
“本王刚才帮你扶了梯子。”萧云景理直气壮。
萧意抿了抿嘴角,没戳破这人分明就是懒得动手。他拿起福字重新蘸好浆糊走到椅凳前,萧云景也跟过去,肩并肩挨着他。萧意将福字端端正正倒贴在门心板正中央,掌心抚平纸面时,萧云景的手覆了上来,压在他手背上,和他一起按住那张福字。
“福到了。”萧云景的声音很低,贴着耳廓传来。
萧意的手被他按在福字上片刻,轻声接道:“……到了。”
傍晚时分,宫里赐了年菜。皇帝体恤景王府今年劳苦功高,特意让御膳房多备了八道菜,连同一坛二十年的女儿红一并赐下。传旨的是乾清宫总管太监贺公公,念完口谕后忽然从袖中又取出一只锦盒,亲自捧给一旁侍立的萧意。
“陛下还有句话——年菜是给景王的,这盒子是单给萧大人的。陛下说让您尝尝,比您上回在勤政殿值夜时喝的那壶茶好。”
萧意双手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是一盒御制的雪顶含翠,旁边还附着一只成窑五彩小盖碗。他愣了一瞬才跪下谢恩,抬眼时恰好撞上萧云景望过来的目光——那人嘴角挂着了然的笑,显然早就知道父皇准备了这份单独的赏赐。周福在旁边瞧得真切,悄悄抹了抹眼角。
年夜饭摆在正厅。萧云景破例让赵安、周福和暗七都上桌同席,府中上下不分尊卑一齐守岁。暗七坐在末席一开始还有些拘谨,连筷子都不敢多伸,萧意隔着桌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便再没看他,继续低头扒自己碗里的饭。暗七眼眶一热,低头把肉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席散后众人各自散去守岁。满城爆竹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姹紫嫣红的光。萧意多喝了两杯酒,站在栖梧院廊下仰头看烟火,脸颊被寒风吹得微微泛红。萧云景从身后走过来,将一件厚氅披在他肩上,顺势从背后将他整个人拢进怀里。萧意后背贴着熟悉的胸膛,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头蹭了蹭他下颌。
“从前在暗卫营过年的时候,营里会每人多发一张饼。”他开口,声音被烟火声衬得很轻,“暗七他们总舍不得吃完,藏在枕头底下,藏到发霉。后来教头发现了,罚他们跑了一百圈。我那时候想,什么时候过年能让他们吃顿饱饭。”
“现在他们吃上了。今晚那盘梅菜扣肉,暗七一个人吃了半盘。”
萧意弯起唇角,往后靠得更实了些。远处又一波烟火冲天而起,将栖梧院的梧桐枝映成一片璀璨的碎金。
“走,带你去个地方。”萧云景松开手臂,转而牵起他的手,不由分说拉着他往梧桐树下走去。
子时三刻,栖梧院梧桐树下。萧意蹲在地上,借着灯笼的微光,看见树根旁那个旧土坑不知什么时候被翻过——他今早埋糯米糖的时候明明还是平的,此刻上面却压了一块新石板。石板不重,他没用匕首就掀开了,底下露出一个楠木小匣。和龙延阁那只大小相仿,却新了许多,铜锁锃亮。
“打开看看。”萧云景在他身旁蹲下,声音被爆竹声盖去了大半。
匣内没有令牌,没有密旨。只静静躺着一枚玉佩和一张浅色绢条。玉质温润,通体无瑕,正面刻着一个“意”字——笔锋冷峻锋利,是萧云景的手笔。绢条上也是一行同样的字迹:“愿我来世,身入光明。与君相逢,白首为盟。”
萧意将这两样东西捧在手里反复看了几遍,抬起头时有些困惑——不是因为不感动,而是因为这两句话他明明是第一次见,却莫名觉得心口发酸,像是压在某个很深的角落里很久很久、一直没机会浮上来的东西。他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只低声问了一句。
“……为什么是‘来世’?”
萧云景看着他。少年眼中不是感动,不是惊喜——是困惑。他是真的不懂。他没有前世,这块玉佩上的字对他来说是第一次见。萧云景忽然意识到自己写得太过随心——把前世今生一股脑儿地写进了一行字里,却忘了那个人没有前世的记忆,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