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70)
话音刚落,周福的声音在书房门外响起。
“王爷——内务府送来了一批新的衣料和皮料,说是陛下额外赏的,让您和萧大人各挑几匹做春装。”
“让赵安挑去。”萧云景头也不抬。
“赵侍卫长说他的眼光不行,上回挑的料子被王爷嫌了三个月。”周福的声音憋着笑。
萧意搁下笔站起来,拉开门时周福正捧着料册满脸褶子地等在廊下。他将料册接过来的同时低声说了一句“周伯新年吉祥”,周福连连道吉祥,又往他手里塞了个小布包,低声说这是他自个儿缝的护膝。
入夜,栖梧院的烛火映着雪光。萧意将料册搁在榻边随手翻了两页,便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自从除夕夜之后,萧云景每晚看完公文便会到栖梧院来坐一会儿,有时翻翻萧意正在整理的档案,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靠在他床头闭目养神。府里上下早都学会了这个时辰绕道走,连周福来送消夜都会提前在门口咳嗽两声。
此刻萧意抬眼看了看窗纸上映着的月色,又低头继续翻料册。他翻到一匹玄色暗纹的缂丝料子时停住了手——这匹料子颜色沉得像夜,纹理却极细密,隐隐有暗云纹在烛火下流转。他抬手抚了抚料面,心想这要是做成大氅给那个人穿一定好看。
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萧意没有抬头,却下意识往榻边挪了挪,让出身侧的位置。这些日子以来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习惯——不管他在看档案还是擦刀,只要那道身影靠近,就会自动空出一个人的宽度。
“怎么,想要哪匹?”萧云景将狐裘随手挂在衣桁上,坐到他身旁偏头看料册。他的目光顺着萧意的指尖落在那匹缂丝料子上,嘴角微微一弯,“这匹不错,做成春装大氅正好。”
“不是给我,是给你。”萧意把料册往他面前推了推。
萧云景捏了捏他的指尖,顺势将他整只手拢进掌心翻过来比了比尺寸。“那一起做。黑的给我,白的给你。春分的时候一起穿。”
萧意微弯起唇角,没有反对。他的目光落在料册下一页的浅青色锦缎上停了片刻,想象了一下这个人穿浅青色会是什么样,然后默默记下了编号。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将那一页折了小小的一角,又若无其事地翻回前面。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偶尔爆出噼啪的火星。窗外的雪停了,栖梧院的梧桐枝在月色下泛着清辉,檐角挂着的冰凌被风拂过时偶尔碰出一两声极细的脆响,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敲了敲玉磬。
烛火下并肩坐着的身影几乎不分彼此。萧云景忽然伸手将萧意的发带解开,用五指梳了梳他散下来的黑发,力道由轻到沉,再换做指腹摩挲。萧意翻档案的手指停了一瞬,整个人往他身侧垮了几分,嘴上仍淡淡提醒:“明早还有朝会。”
“嗯,再坐一刻。”
萧云景低声说着,低头吻上他的唇。萧意自然而然地合上了眼睛——现在他已经能轻松地阖眼,学会了换气,会在吻过来时微微偏头调整角度,只是手指仍攥得太紧。档案从膝头滑落,料册被推到榻角,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成一个比往常数日以来更紧合的剪影。
萧云景的吻从唇角滑到耳侧,又沿着下颌线缓缓下移,最后停在他的锁骨上方。萧意的呼吸明显地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却没有避开。他抬起手,手指穿入萧云景发间,指尖微微收拢,不知是在推拒还是在挽留。
“继续吗?”萧云景停下动作,拇指按在他肩颈相接处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痕旁边,吻得很轻。
“……嗯。”萧意答得更轻,手却握住了他按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将他的掌心轻轻覆在旧痕之上。那是前世那场致命伤中最靠近喉咙的一箭。疤痕已经看不见了,但此刻被他的掌心盖住时,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萧云景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眸底那些沉得化不开的痛楚已经退去,只余烛火暖融融的倒影。他俯下身将这个吻郑重地烙在那片被手掌暖过的皮肤上,然后缓缓将人放倒在榻上。两个人在锦被间相拥着沉入雪夜无边的静谧,窗外又起了极细的碎雪,梧桐枝轻轻摇晃,将满院月华摇成一地碎银。
同一时刻,京中某座紧闭大门的深宅里。萧崇礼端坐在密室深处的太师椅上,面前摊着刚从西苑秘密送回的一串草珠。他认得这串草珠——是太后在除夕之前一粒一粒亲手编的。草珠硌在他掌心,粗糙的草茎扎得掌心生疼。
冯御史的折子,不过是个试探。他在乎的不是卫桓能不能被弹劾下台,而是当这个试探性弹劾递上去时,萧云景会如何反应。只要景王动,就能找到破绽。只要破绽一出现,那些被压着的旧案、没销掉的密档、藏在暗中还没被清剿干净的党羽,就能借着这股破防之势重新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