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72)
“查禁军轮值记录。东宫近半个月的护卫排班是谁拟的、有无临时换岗,统统调出来。”萧云景在舆图上轻点了一下,“另外高禄在宫外有没有亲属、有没有常去的茶馆酒肆,请府里暗卫分头去问——半个时辰内我要知道高禄最后出现的位置。”
萧意翻开随身的笔记检索片刻,抬起头对照道:“暗十九熟悉东宫一带的暗哨点位,他今晚不当值,在营里修理弩机。我让人传话让他把东宫暗哨这半月的轮值名册抄一份过来。禁军排班表也在兵部职方司留了备份,我现在去调。”
太子坐在椅上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推演,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云景,”他开口,声音里有兄弟间不必多说的复杂感慨,“你去年还是朝堂上独来独往的冷面王爷。如今身边多了个能跟你一唱一和商量对策的人,倒像是换了个人。”
萧云景侧头看了萧意一眼,萧意正低头在笔记上写什么,闻言笔尖停了一下,耳尖微微泛起一层薄红。
“换了个人倒不至于。”萧云景收回目光,唇角微扬,“只是终于不用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了。”
萧意将笔记合上站起身来,借着告辞太子的瞬间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腕。那动作极轻极快,快到太子只来得及看见他袖口拂过萧云景的手背,然后两个人便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从东宫出来已近子时。马车里两个人都没有多话,各自将方才从各处调来的轮值记录比对一遍。马车驶入景王府侧门时,暗七已等在垂花门外,手里提着一盏灭了火的旧灯笼。他将一张刚从坊间探到的字条递给萧意,字条上只有四个字:“城北义庄。”
“高禄今晚卯时进了城北义庄旧址,在里头待了一刻钟,然后上了马车往西边走了。接应他的人穿便服,看不清脸,但走路的步态像受过训练。”暗七压低声音禀道,“义庄附近有暗哨盯梢,我认得其中两个原是慈安宫采买物资的脚夫,宫里变天后就销声匿迹了。他们以前跟魏德海有过往来——现在又冒出来了。”
义庄。又是义庄。蒋怀的密信在义庄被截获,陈司账的真账藏在义庄密室,小乙在义庄附近的暗牢里被太后提出来受刑,如今连高禄的接头点也选在义庄。这片埋骨之地似乎一直被太后一系当成传递消息、藏匿证据的固定据点。太后虽然移居西苑,但她的旧党仍在用她留下的固定据点传递信息、调遣人手。
萧云景倚着车门听完,忽然问:“高禄藏身义庄的时候,有没有翻过什么东西?”
“义庄偏院的供桌被人挪动过,桌腿底下压着一根燃了一半的蜡烛。蜡烛旁边有两撮湿泥——像是有人跪在那里翻找了好一阵。供桌原是沈统领给那五个无字牌位上香的旧香案。”暗七说着看了萧意一眼,“我已经派人沿着马车往西追,天亮前应该能有回音。另外石九也来报了,他查了东宫暗哨的轮值名册——前夜负责值守后门的哨位被临时调换过,调令上加盖的是内务府旧印。内务府归太后亲信魏德海管辖多年,他虽已落狱待审,那枚旧印却还在宫里。”
萧意接过名册翻开,指尖停在那行调令批注上——墨迹不算旧,印泥颜色却微微发暗。
“萧崇礼要的不止是扳倒太子——他要把高禄当成一张人证,让高禄一口咬定是太子指使他亏空军粮。甚至可能逼高禄死在某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死前留下伪证,让太子永世翻不了身。”萧云景看着院墙上头那片沉沉的夜空,把那枚旧令拿起来收在掌心,“但现在高禄还活着——萧崇礼留着他,是因为他还需要高禄的口供。只要高禄还没死,东宫就还有反证的时间。先找到人,再查清七千石粮食的去向——那些粮食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被转运到了某个需要大量粮草的地方。私兵、暗寨、或者某处囤粮的据点。”
“还有一个方向。”萧意忽然开口,“高淮死了多年,高禄能在东宫隐藏这么久,说明他手中一定握着某种比亲情更有力的护身符。他的把柄应该还在宫里——西苑。”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个人。萧意将东宫暗哨的轮值名册收进袖中,扣好腰侧短刀。
“明天一早我去西苑。不是去见太后——是去见沈默。高淮的遗物如果还在,沈默不至于不知情。”
马车重新启动,沿着寂静的长街往北驶去。花灯渐灭,朱雀大街恢复了深夜的宁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零星的爆竹响。车厢内萧意靠在萧云景肩头闭目养神,手指仍虚虚搁在腰侧的刀柄上。萧云景将厚毯抖开披在两人身上,低头在他额角轻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