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73)
“到了叫你。先把精神养足——明天天一亮,我跟你就去西苑。”
萧意没有睁眼,手指却悄悄扣住了他的手指。
“不睡。只是闭一会儿。太子的事还没完,高禄还在逃,明天一早先去西苑找沈统领——你说冯御史下一封弹章会挑哪天递上去?”
“元宵节后第一天早朝。”萧云景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他选在年节后发难是算准了满朝都还没从年假里缓过神来。先弹劾卫桓试试水温,再弹劾太子一锤定音。我们必须在下次早朝之前控制高禄,把三年来所有与东宫储粮相关的核查档全部核对一遍。”
“核查档由户部粮料司封存,钥匙在粮料司郎中手里。我明天早上去找他,核查档只要完整,就能证明东宫从来都是按例足额申领粮草——亏空不是东宫造成的,是高禄与核查官内外勾结。高淮的遗物则是阻断萧崇礼灭口的另一把钥匙。”
萧意在脑中铺开计划,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瞬,因为在厚毯下萧云景的手正轻轻捏着他的指节,像是在盘点这人身上每一点还未消退的旧伤。
“萧大人,”萧云景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现在想事情的条理越来越像我了。等这次案子结了,我向父皇请旨给你升正五品——自己挣的。”
萧意在黑暗中弯起唇角。
“……先结案。”
马车继续向北驶去,与天边未散的元宵烟火一同缓缓沉入无边的暗涌之中。
第25章 西苑密档
正月十六,寅时三刻。
天还没亮,萧意已经起了。昨夜从东宫回来已近子时,他在栖梧院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此刻却毫无困意。他站在铜镜前系好官服盘扣,将短刀挂在腰侧,又从抽屉最深处取出那面景王府银牌揣入怀中。银牌微微发凉,贴在心口的位置,和当年他贴身戴平安扣的位置一模一样。
周福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热粥推门进来时,萧意正将一份誊好的东宫暗哨轮值名册收进袖中。老管事把粥搁在桌上,又往他手里塞了一双干净的厚棉袜,嘴里絮絮叨叨:“萧大人今儿个又要出门去查案吧,外头雪还没化,多穿一层。”
“……多谢周伯。”萧意把棉袜套上,端起粥三口喝完,将空碗搁回桌上,转身推门而出。门外廊下,萧云景已经换了便服等在马车旁。他今日没有穿朝服,只套了一身墨蓝色暗纹的骑装,外罩同色大氅。看见萧意出来,他伸手将一顶帷帽轻轻扣在少年头上。
“西苑风大。太后虽然被废,但西苑附近还留着几个当年慈安宫拨过去的洒扫太监,别让人一眼认出你。”
马车从景王府出发,穿过尚未苏醒的街巷,在北风中驶向西苑。车帘外,积雪将皇城西角那些常年无人问津的旧殿衬得格外冷寂。萧意靠在萧云景肩头闭目养神,手指依旧虚虚搁在腰侧刀柄上,呼吸均匀而轻稳,一副睡着了仍不忘警戒的模样。
马车停在宫道尽头,萧云景率先下车,然后回身朝萧意伸出手。萧意没有犹豫,把手搭了上去。
数月前,这只手还只敢轻轻碰一下就缩回去,像是试探春水的猫爪。如今萧意已能自然地扣紧那只手,借力轻巧利落地跳下马车。他站稳后见萧云景仍没有松手的意思,便任由他牵着,穿过宫道旁最后几丛枯瘦的老槐。朱红漆柱褪成淡灰,飞檐下的彩画斑驳剥落,只有新扫过的石板路还显出几分人气。
沈默正在偏殿前扫雪。他穿着那件半旧的藏蓝布袍,扫帚在青石地面上不紧不慢地划着。几个月前他交出暗卫营统领印信时还是满头灰白,如今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但脊背依旧挺得很直,扫雪的动作依旧沉稳如握刀。
萧云景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沈统领,高淮的遗物是否在西苑?”
“先帝驾崩后所有与高淮相关的物品都被太后收入慈安宫。太后移居西苑时,内务府搬过来的东西里没有这一件。但慈安宫东偏殿有一间小佛堂,太后离宫时锁了门,钥匙交给了我。佛堂里供的不是佛——是一只锁着的木箱。”沈默目色沉沉地将扫帚靠在墙上,从腰间解下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钥匙,“木箱里有什么,老臣从未打开看过。”
佛堂在偏殿最深处,推开门时尘灰扑簌而落。檀香燃尽的冷寂气息混着旧纸的霉味扑面而来,供台上没有佛像,只搁着一只积了厚灰的樟木箱子,箱盖上的铜锁已锈成青绿色。
萧意用匕首挑断锈锁,掀开箱盖。
箱内没有金银,没有佛珠。只有一摞发黄的旧信、一份边角已焦的先帝脉案残页、和一卷盖着朱砂“密”字的暗卫营密档。最上面放着一张信纸,抬头写着“魏德海亲启”,落款是高淮。边角上的焦痕与归档的脉案残页完全匹配,正是太医院前任院判苏鹤年从脉案残页上辨认出影司遗诏后,一直核对不上的那一页。如今它不仅弥合了旧档的缺失,也与先帝遗笔中“影司为护身符”的时间节点完全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