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74)
“高淮确实是被太后灭口的。”
密档记录了先帝驾崩当日高淮被太后传召的时辰与地点,旁边附着一张字条,字迹与密档相同,却只有一行字——“若我横死,将此档交沈统领。高淮绝笔。”当年高淮在最后一刻把这份指证太后的关键证据交给了沈默,而太后的灭口手段太快,密档虽得以留存,却和箱子一起被封入佛堂,一锁就是多年。
萧云景将遗信从头到尾读完,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高禄是魏德海的远房外甥。魏德海从幽州案落马后咬出了不少人,但从未提过高禄。他是给这条暗桩留了后路。如今东宫粮草案一发,内务府、魏德海、高淮、高禄——四层关系环环相扣。”
萧意接过那封信仔细折好收入怀中,指尖在纸背上轻轻按了一下,抬起头来。
“这些旧档足够把萧崇礼的棋盘掀翻,但我们还需要一个人证。高禄还在萧崇礼手里,他一天不被找到,东宫就多一天风险。我要去城北找一个人——梁平。丁卯年旧案中失踪的七名暗卫之一,档案上写他出狱之后再无音讯。但昨晚暗十九在东宫暗哨名册上发现了一个细节——当年负责为高淮剋扣粮车作伪证的人,署名就是一个‘平’字。沈统领告诉我,他没有死,化名住在城北陋巷。”
他转身要出佛堂,却被萧云景一把扣住手腕回头站定。萧云景也不避讳沈默还站在一旁,抬手将萧意鬓边碎发别到耳后,随即正了正他领口的盘扣,指节在他喉结下方轻轻勾了一下。
“城北陋巷鱼龙混杂,带暗七一起去。傍晚前回来——晚上我在暗卫营替那几个证人备了一桌酒,你得陪我去喝。”
“知道了。”萧意抬手在萧云景替他整理领口的手背上轻轻一按,转身大步跨出佛堂斑驳的门槛。
沈默站在廊下目送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苍老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拿起扫帚,继续扫那尚未扫完的半院残雪。
城北陋巷。晨雾还没散尽,青石板路面上凝着一层薄霜。巷子尽头是一间破旧的小院,院门虚掩,门缝里透出极淡的炊烟。萧意抬手扣门,门从里面被拉开。开门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袍,眉骨上有一道旧刀疤。他看见萧意的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暗一?”
“我叫萧意,兵部职方司主事。丁卯年旧案已立案重审,高禄在逃。”萧意将那份誊好的丁卯年旧案摘要递过去,“梁平——你还活着。我来请你回去作证,替那六个失踪的兄弟平反。”
梁平缓缓弯腰把地上散落的豆子一颗一颗捡回簸箕,站起来时眼圈是红的。“七个人,现在只剩五个。我们出狱后没有得到任何抚恤安排,被要求不得留在京城、不得归营、不得与旧日同袍联系。我无处可去,靠打零工勉强糊口。其余几个分别去了幽州、蓟州、辽州,还有一个回了江南老家,韩松还在。这些年是他辗转把四散各地的兄弟找了回来——他手里一直存着当年运粮的记录。”
“那个记录还在吗?”
“在。每笔剋扣明细写在手札上——整整十年的账。”萧意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一个同样两鬓斑白、身形瘦削的男人从巷口走来,他停在萧意面前,目光从那张年轻的面孔缓缓扫到腰侧的短刀,又从短刀回到那双平静而笃定的眼睛,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本边角磨得发毛的旧册子递过来,“这是当年剋扣东宫粮车的逐日记录。三千石粮食我们已经拉回来了,藏在城郊旧砖窑里。从今早开始,它们不再是罪证——是证物。”
萧意双手接过手札,翻开第一页。墨迹虽已褪色,但字字可辨。
“你们五个,跟我回暗卫营。朝廷欠你们十年光阴和一份荣恤,明日早朝之后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他忽然合上手札,对韩松和梁平郑重抱拳,“韩大哥,梁二哥——弟兄们该回家了。”
韩松一把扶住他的手臂。眉骨上的旧刀疤在晨光里微微泛着暗红,声音沙哑却稳得震人:“十年前是你们带我们打过硬仗;十年后还是你替我们把案翻过来。往后只要还带得动刀,这一脉老弟兄就还认这道令。”
萧意回到景王府时暮色已落。他将手札放在萧云景的书案上,把韩松五人已在暗卫营安置妥当的消息报了一遍,然后被萧云景牵着手腕拉进栖梧院,推进浴房洗去满身寒气。染了风寒可不好。天刚黑两人又从侧门策马而出,并肩进了暗卫营正堂,几张大桌前座无虚席。韩松五人穿着新领的棉袍坐在上首,暗十九把亲手做的几件小机关摆在桌边当礼物,又手忙脚乱地用铁钳给每位倒酒。萧意端着酒碗站起来正要开场,石九暗十九已经红着眼眶抢在前面,酒碗一端便朝韩松他们齐齐鞠了个躬:“丁卯年的前辈们,请受后辈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