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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90)

作者:音浅心约 阅读记录

两日后,杭州,清波门外。

萧意推开临湖小栈的窗,西湖的水光哗地泼了满眼。晨雾还没散尽,孤山的梅林倒映在水里,随微波轻轻晃着,将整片湖面染成淡红与嫩绿交叠的水彩。他趴在窗沿上往下看——楼下是条窄窄的石板巷,卖藕粉的老伯正掀开锅盖,白汽蒸腾;挑着担子卖菱角的妇人用吴语拉着长调叫卖,声音软得像湖边的柳枝。他看得太入神,连萧云景什么时候走到身后都没察觉。

“看够了没?”萧云景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下去吃东西。今天带你去孤山看梅,晚上去西湖边放河灯。”

萧意回过头,鼻尖擦过萧云景还没来得及刮的下颌,被胡茬蹭得微微皱眉,侧脸躲了一下,却被他顺势捏住下巴在嘴角偷了个吻。萧意没有躲开,而是抬手摸了摸他被胡茬蹭过的鼻尖,将他往床边推了一步。

“先刮胡子。周伯不在,没人伺候你就不刮了?”

萧云景被他推坐在床边,看着萧意从包袱里翻出剃刀和皂角,动作利落地兑了温水濡湿布巾递过来。他接过布巾敷在下巴上,眼睛却一直追着萧意的动作——这个人替他准备剃刀的手法,和他替短刀上油时一样熟练:皂角搓出泡沫,布巾叠得方方正正,剃刀在掌心翻了一面递过来,刀柄朝外,刀刃朝内。

“以前在暗卫营学过伺候人的活。”萧意不等他问便答了,“教头说暗卫不光要会杀人,还要会伺候主子起居。剃刀、更衣、铺床、沏茶——什么都得学。不过从来没真正伺候过。”他撩起眼皮看萧云景,眼神里有极淡的笑,“王爷是第一个。”

萧云景握住他递剃刀的那只手,将他拉到自己膝头坐下。萧意没有挣,只是把剃刀柄换了个方向握稳,不让他硌到刀刃,然后借着力道靠进他怀里,手指沿着他下颌线慢慢滑过,指尖沾了皂角泡沫,在他喉结下方轻轻停了一下。萧云景呼吸微沉,抬手覆住他后脑,拇指在他耳后极轻地摩挲着,低下头将吻落在少年还残留着窗外腊梅冷香的发间。

午后他们在孤山梅林里消磨了整整两个时辰。晚梅开得正盛,白梅如雪,红梅如霞,花瓣被风一吹便簌簌地落,铺了满山石径。萧意走得很慢,每一棵梅树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偶尔踮脚去闻高枝上的花,鼻尖沾了花粉也不自知。

下山时萧云景在山脚的花农摊上买了两枝绿萼梅,一枝插在萧意衣襟上,一枝自己握着。萧意低头看着衣襟上那朵碧绿的梅花,忽然想起栖梧院里那棵还没有开花的梧桐,又想起梧桐树下还埋着那块刻着“意”字的玉佩。

“等梧桐开花的时候,”他翻身上马,忽然回头,“一起回去挖。”

萧云景弯起唇角,催马与他并辔而行。

入夜,西湖边放河灯的人渐渐多起来。萧意在摊前挑了很久才挑中两盏并蒂莲灯,一盏递给萧云景,一盏自己捧着。两个人走到湖边石阶前蹲下,将莲灯轻轻放入水中。灯芯是蜡烛,火苗在花瓣间轻轻跳着,两盏灯并排漂在湖面上,被微风推着慢慢往湖心飘去,在墨蓝的湖面上划出两道金色的涟漪,彼此纠缠着越漂越远,渐渐与满湖的星星点点汇在一起。

萧意蹲在湖边看着那两盏灯越漂越远,忽然轻声开口:“以前在暗卫营的时候,每年除夕都会往护城河里放一盏灯。没有莲花灯,都是自己用油纸折的,折得很丑。灯上不写名字——暗卫没有名字。”

“许什么愿?”萧云景在他身旁蹲下。

“活着。每年都只许这一个愿。”萧意垂下眼,“今年要多许一个。”

他将手伸进湖水里,指尖在水面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弧线。大氅从他肩头滑下半幅,湖风吹得他鬓边碎发纷乱,他没有说第二个愿望是什么,只是转过头看着萧云景。那双漆黑的眼睛倒映着满湖灯火,亮得惊人。

萧云景没有说话。他伸手将萧意从石阶上拉起来,沿着湖边灯火稀疏的小径往回走。湖边垂柳在夜风中轻轻拂动,远处画舫的丝竹声渐行渐远。走到一棵歪脖老柳树下,他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将萧意困在自己和柳树粗粝的树干之间。

“第一个愿望,已经实现了。你已经活下来了。”他抬手用拇指擦去萧意鼻尖上不知什么时候蹭的河灯烟灰,“第二个愿望,我来猜。”

萧意没有闪躲任何触碰,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月光从柳条缝隙里筛下来,在两个人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萧云景低下头吻住他。这个吻很轻,带着桂花酿残余的甜意和湖边水草的清冽。萧意闭着眼仰头承接,手指攥紧他衣襟又缓缓松开,贴着他的唇缝低声说完了后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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