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91)
“第二个愿望——愿年年今日,与君同游。”
萧云景的呼吸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他重新吻上来,吻得更深,更不留余地,带着被这句话击穿后才有的力道。萧意的后脑抵在柳树粗粝的树皮上,整个人被裹进狐裘与他怀抱之间的温热缝隙里。远处画舫的丝竹声渐渐散去,湖风吹过肩头,柳条在头顶簌簌轻摇。他抬手攀住萧云景的肩背,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在这个绵长而深沉的吻里主动收紧又缓缓松开,像是在把这辈子所有迟到的回应都补回来。
回到客栈时夜已经深了。窗外西湖的灯火渐次熄灭,只剩孤山上的几盏长明灯在夜色中明灭。萧意靠在床头整理回程的路线——来的时候从苏州到杭州,回程走湖州、宣城,路过江州正好可以去看沈默。萧云景从屏风后换了中衣出来,长发还没干透,披散在肩头,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看着萧意低头在舆图上比划路线的侧影——眉骨、鼻梁、下颔,每一道线条都清瘦而专注,鸦青色官袍换成了浅青便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那圈被软甲压出的暗痕。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将萧意手中的舆图抽走,把人从床头拉进自己怀里。
“江州那一段还可以再慢些。沈统领在江州老家,我们可以多住几天。”萧意顺着这个姿势靠在他肩头,手指在他衣襟上轻轻点着推开一个个并不存在的褶皱。
“好。反正这辈子还长,想去哪就去哪。”
萧意弯起唇角,侧身将床头那盏油灯吹灭。月光透窗而入,覆在两个人紧紧依偎的身影上,客栈楼下有人正用琵琶弹着一支极缓的小调,吴侬软语如诉如慕,与湖畔隐隐的桨声交织成江南春夜的底衬。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京城。兵部职方司值房的灯还亮着,秦昭正将善后清查司的最后一摞旧档贴上封条,准备明日送往密档室。沈默已经回到江州老家,那五个牌位供入荣恤堂后由石九每日打扫上香,刻在上面的第一个名字是梁平。
而在杭州城某条暗巷深处,一只手指缺了半截的手将一张揉皱的纸条塞入墙缝,纸条上用炭笔写着“景王与萧意已抵杭州,行程路线已摸清”。墙缝对面有人拈走纸条,无声地没入黑暗。巷口卖藕粉的老伯还在掀锅盖,白汽蒸腾,遮住了那一闪而逝的背影。
第32章 江州
在杭州盘桓了五日,两人沿富春江西行,过桐庐、入淳安,一路山水相送,于第五日黄昏时分抵达江州渡口。萧云景本打算在江州只留一日,见过沈默便继续南下去徽州看新安江的春水。但在渡口下船时,萧意却忽然勒住了马。
渡口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穿藏蓝布袍的老人,背微佝偻,手里提着一只旧食盒。他不知等了多久——至少久到暮色从山那面一寸一寸漫上来,把他花白的头发染成与渡口石板同色的灰。四十年前他在这个渡口送走了先帝的密使,二十年前他在这个渡口埋下了暗一的身份木牌,此刻他站在同一棵槐树下,等着两个从京城远道而来的人。
萧意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在距沈默三步的地方停住。沈默打量着少年的眉眼,目光落在他额角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擦伤,又落在他身上那件浅青色的新袍——不是劲装,不是官服,是寻常年轻人的家常衣裳。
“萧公子这趟江南,没白来。”沈默说。
萧意没有答话,伸手接过那只旧食盒往渡口边的茶棚走去。萧云景将马缰交给随行的船家,在沈默肩头轻轻一拍:“沈统领,到你家了还不请我们喝杯茶?”
沈默的老宅在江州西门外的柳条巷深处,三间瓦房,一方小院,院角也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院中石桌上搁着一把旧紫砂壶和三只粗陶茶碗。沈默点上油灯,萧意在石凳上坐下打量四周——院墙下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旧柴火,檐角挂着几串干辣椒,门槛边还有一双洗得发白的旧布鞋。
“这院子,四十年前先帝赐的。”沈默给两人斟上茶,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后来先帝驾崩,我被太后留在宫中,便再没回来住过。这次回来本想就这么了此残生——扫扫院子,浇浇菜,给先帝和太后各抄一卷经书。可真到了这把年纪、回到这方故地,心里反倒放不下了。”
萧意端着茶碗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他往下说。沈默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名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影司初创时的旧代号,其中大半已被善后清查司归档销案。但名册末尾仍有一个画了圈的名字:方槐,代号朱砂,影司副尉,最后一次出现地点是杭州城北暗巷。他递给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