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98)
“郭家抄了之后,这些码头会空出来。你现在配合,将来合法经营。”
漕帮头目捏着那份记录沉默了很久。他是粗人,但不是笨人。永昌号倒了,郭家完了,漕帮如果不趁早站队,下一个被围的就是他们。他最终提起笔,在供词上歪歪扭扭地画了押。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萧意约了郭家那位侄少爷在盐运衙门面谈。侄少爷来得趾高气扬,带着三名随从和一份户部签发的合法盐引批文,打算用那纸批文把所有罪名推得一干二净。衙役进来通报时有意无意地亮了亮腰间新配的禁军制刀,侄少爷的脸随即僵了一瞬。而当他踏进议事厅、看见主位上坐着的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时,嘴角又浮起了一丝轻慢的笑。
萧意没有寒暄,将永昌号的私账、漕帮的供词、盐运使司的存根比对结果逐份排开,最后是秦昭十年前记录的那笔三成差额旧账。
“永昌号的私账与盐运使司的存根不符。漕帮供认你通过他们转运私盐并代收赃款。郭大人是你的亲叔父,他批的盐引,你卖的私盐。三份证据环环相扣,你还要拿那张批文替自己开脱吗?”
侄少爷脸色惨白,冷汗从额角滚下来,打湿了桌上那张盖着户部朱印的批文。朱印被汗渍洇开,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字迹。
消息传回京城,萧云景在早朝上当殿弹劾户部右侍郎郭崇安徇私枉法、纵容亲属贩卖私盐。皇帝当殿下旨革去郭崇安一切职务,交由刑部会审。萧意以盐税案主理官的身份将江南盐运使司五年来所有涉案盐引存根封存送京,并呈上漕帮头目的供词与永昌号的私账比对结果,三份证据构成完整证据链。江南盐运使被就地免职,永昌号十七家分号全部查封。此案牵连之广,从盐运衙门到户部再到地方商帮,一条盘踞十年的利益链被连根拔起。
五月,萧意回京。
他穿着那件蒙了薄尘的浅青色便袍,在城门口勒住马抬头望了望久别的城楼。萧云景站在城门内侧那棵老槐树下,手里还捏着一封没来得及寄出的信。看见萧意的马出现在官道尽头,他将信往怀里一揣大步迎了上去。萧意翻身下马正要行礼,却被萧云景一把拽进怀里死死抱住。
“十天。你迟了整整两天。”萧云景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沙哑而低沉,“说好的每到一个驿站都要写信——池州那站没写。你让我多等了两天。这两天我把你从幽州到江南写回来的所有信件又翻了一遍,翻到池州那封才发现你是为了让漕帮头目先画押,连夜赶了三百里没进驿站。”
萧意被他箍得骨头都疼了,抬手环住他的背极轻地拍了拍。
“漕帮的事耽误了。他们头目非要当面画押,临时改了约见地点,来不及写信,下次不会了——”他顿了顿,将下巴搁在萧云景肩上,声音放得很轻,“这次让你担心了。”
萧云景松开手,看着他晒黑了也瘦了的脸,想骂一句,最终只是抬手把他鬓边乱发别到耳后,又把他领口的盘扣正了正,然后牵着他的手往城门内走去。
回到栖梧院时,梧桐枝上已挂满了米粒大的嫩绿花苞,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周福拄着扫帚站在树下仰头望着那些花苞,自言自语道梧桐快开花了。这个春天来得有些迟,但他知道花会开的——就像那个十五岁入府的少年终会独当一面独自回京,一切都在最好的时节里发生。
书房里灯火温柔。萧意坐在太师椅上,萧云景站在他身后,将一支新簪小心地插入他束起的发髻。是一支银簪,簪尾刻着一朵五瓣梅——和去年冬天他们在香山看的那场梅雪一模一样。
“去年在香山,你说从没闻过梅花的香气。今年梅谢了,但梧桐快开了。以后年年都能看梅,年年都能看梧桐。”
萧意抬手摸了摸发间那支新簪,指尖在簪尾梅花上停了片刻,抬头望着他。窗外梧桐花苞正被暮色浸染,两个人在曾许下新年愿望的石凳边并膝对望,萧云景俯身在萧意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好。年年都看。”
第36章 暗流
六月中,京城入夏。
盐税案的余波在朝堂上回荡了整整半个月。户部右侍郎郭崇安革职交刑部会审,江南盐运使就地免职,永昌号十七家分号全部查封,涉案赃款依律追缴。这是继幽州案、影司案之后,景王一系在朝堂上掀起的第三场大案。与前两次不同的是,这一仗的主理官不再是萧云景本人,而是职方司主事萧意。
散朝后,秦昭在兵部门口堵住萧意,将他拉到廊下无人处,压低声音递了句话。江南盐运衙门里还有个没被带走的旧书吏,声称自己手里有一份郭崇安年前与京城某位要员的密信抄本,来路不明但笔迹对得上。对方不愿交给刑部,点名只认萧大人,说当年影司栽赃暗卫时自己正在刑部当差挨过廷杖,如今雪冤也只信从暗卫营出来的人。萧意当即让秦昭拟一份提审文书加急送往江南,安排可靠人手将人密送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