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丞相是只猫(165)+番外
沈云昭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他跪了很久,萧衍珩就站在旁边,陪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牌位上,金色的,暖暖的。
沈云昭站起来,转过身。
他看到萧衍珩站在门口,看着他。
萧衍珩的表情很温柔,温柔得像月光。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很轻,“谢谢。”
“不用谢。”萧衍珩伸手,擦掉他脸上残留的泪痕,“这是朕该做的。”
两个人走出祠堂。
萧衍珩没有带他回城,而是绕到了祠堂后面。
沈云昭跟着他,走过后院的小门,来到一片空地前。
然后他愣住了。
空地很大,种满了猫薄荷。
绿油油的,密密麻麻的,在风中轻轻摇曳。
空气里弥漫着猫薄荷的清香,淡淡的,甜丝丝的。
沈云昭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猫薄荷,沉默了很久。
“陛下,”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您是不是对‘庄严的祠堂’有什么误解?”
萧衍珩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你族人难道不喜欢猫薄荷?”
沈云昭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这是祠堂,不是猫乐园”,想说“臣的族人不需要猫薄荷”,想说“陛下您能不能正经一点”。
但他看着那片在风中摇曳的猫薄荷,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叶子,闻着那淡淡的清香,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陛下,”他的声音在笑和哭之间,“您真的是——”
“朕怎么了?”
“您真的是——”沈云昭擦了擦眼泪,“臣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不要说。”萧衍珩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笑就行了。”
沈云昭趴在他胸口上,笑着,哭着,尾巴从官袍下面冒了出来,在身后摇得像风车。
萧衍珩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看着那片猫薄荷在风中摇曳。
“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很低。
“嗯?”
“你娘亲喜欢猫薄荷吗?”
沈云昭沉默了一会儿。“喜欢。她最喜欢在午后晒着太阳,闻着猫薄荷,打盹。”
“那你父亲呢?”
“父亲不喜欢。他说猫薄荷是小孩玩的东西。但他每次闻到,都会偷偷吸一下。”
萧衍珩笑了。
“那你呢?”
“臣也不喜欢。”
“你也不喜欢?”
“不喜欢。”沈云昭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里,“臣是摄政王,摄政王不喜欢猫薄荷。”
“那你上次把脸埋进盒子里,打了半柱香的呼噜?”
“那是意外。”
萧衍珩笑了。
他低头,在沈云昭的头顶亲了一下。
当天晚上,沈云昭一个人回到祠堂。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牌位上,银白色的。
他跪在父母的牌位前,磕了三个头。
“娘亲,父亲,”他的声音很轻,“孩儿来看你们了。”
“孩儿现在很好。有人陪着孩儿,照顾孩儿,替孩儿平反,替孩儿建祠堂,替孩儿——”他顿了顿,嘴角弯了起来,“替孩儿种猫薄荷。”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孩儿很幸福。”
风吹过窗户,发出轻柔的声响,像是在回应。
沈云昭站起来,转过身。
萧衍珩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怎么来了?”沈云昭问。
“等你。”萧衍珩伸出手,“回家。”
沈云昭看着他,笑了。
他走过去,把手放进萧衍珩的掌心。
“好。回家。”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出了祠堂。
身后,月光洒在牌位上,洒在猫薄荷上,洒在那条蜿蜒的小路上。
风吹过来,桂花的花瓣在空中打着旋,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第103章 正文完
很多年过去了。
久到京城换了三任知府,久到太和殿的龙椅重新刷了五次漆,久到当年那些在朝堂上下注赌“皇帝会摸摄政王几次尾巴”的官员们一个个告老还乡,在家里含饴弄孙。
但萧衍珩和沈云昭还在。
萧衍珩的头发白了,从两鬓开始,像霜染的芦苇,慢慢蔓延到整个头顶。
他的眼角有了皱纹,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把打开的扇子。
他的腰不像年轻时那么直了,批奏折批久了会酸,要站起来走一走。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黑色的,深邃的,看着沈云昭的时候,还是像很多年前在御书房里第一次发现猫是丞相时那样,亮得惊人。
沈云昭老得很慢。
猫妖的寿命比人长得多,十年过去,他看起来只老了一岁。
但他的头发里也夹杂了几根银丝,耳朵尖上的金毛褪成了浅黄色,尾巴的毛也不如年轻时蓬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