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丞相是只猫(34)+番外
“朕听太医说过,”萧衍珩慢悠悠地说,“猫对猫薄荷的反应是瞳孔放大、心跳加速、四肢发软、失去理智。”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丞相现在的症状,跟太医说的一模一样。”
沈云昭瞪着萧衍珩,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这个檀木盒子,这盒猫薄荷,这场所谓的“议事”——全是萧衍珩设的局,他在钓鱼执法,而沈云昭就是那条鱼。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您太过分了。”
“过分?”萧衍珩露出无辜的表情,“朕只是想跟你分享一样好东西。谁知道你会过敏呢?”
他举起盒子又闻了闻。
“真的很香,你要不要再试试?”
猫薄荷的味道再次涌过来,沈云昭的腿软了一下。
不行了,他拉开门栓,夺门而出。
身后传来萧衍珩的声音:“沈云昭!外面在下雨!”
沈云昭不在乎,他跑出御书房,跑过长廊,跑过月门,一路跑到御花园。
雨确实在下,而且不小,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身上,但他体内的燥热一点都没有消退。
猫薄荷的药效已经通过呼吸进入了血液,他的妖力在被它激发,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十倍。
沈云昭能听到雨滴落在叶子上的声音,能闻到泥土翻涌的气息,能感觉到空气中每一丝微弱的波动。
但他最想做的,是把脸埋进那盒猫薄荷里。
不行,不能回去。
沈云昭跑到御花园的水池边,弯下腰,把脸埋进了水里。
冰凉的水没过口鼻,呛得他咳了两下,但猫薄荷的味道终于被压下去了一些。
他抬起头,大口喘气,然后又埋下去,反复了四五次,直到那股燥热终于消退了大半。
沈云昭坐在水池边上,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官袍吸了水沉得像灌了铅,狼狈至极。
但他至少没有在那盒猫薄荷面前失去理智,没有扑上去,没有打滚,没有发出丢人的声音。
他守住了丞相的尊严,虽然代价是被雨淋成落汤猫。
“沈相?”身后传来太监的声音。
沈云昭没有回头。
“沈相,您怎么在这儿?陛下让奴才来找您……”
“我没事,”沈云昭说,“透透气。”
“可是您在淋雨……”
“我说了没事。”
太监不敢再说,退到了一边。
沈云昭坐在水池边,仰起头,让雨水打在脸上,脑子里还是那股猫薄荷的味道,挥之不去。
萧衍珩,你等着。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拖着湿透的身体往宫外走。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李德全追了上来。
“沈相!沈相留步!”
沈云昭停下来。
“沈相,”李德全喘着气,“陛下让奴才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陛下说——‘明天记得准时上朝’。”
沈云昭攥紧了拳头。
“还有呢?”
“还有……”李德全犹豫了一下,“陛下说,‘盒子里还剩半盒,明天继续’。”
“……你告诉陛下,”沈云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臣明天告假。”
李德全缩了缩脖子,跑了。
沈云昭站在雨里,尾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在身后炸成了一个毛球。
雨水浇在炸开的尾巴毛上,毛球变成了湿漉漉的一团,耷拉在身后,更狼狈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尾巴塞回去,大步走出宫门。
马车里,小福子看到沈云昭的样子,吓了一跳:“大人!您怎么了?”
“被狗咬了。”沈云昭说。
“狗?宫里怎么会有狗?”
“有一只,很大一只,坐在龙椅上。”
小福子沉默了,他大概猜到了沈云昭说的是谁。
马车在雨声中前行,沈云昭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猫薄荷的味道还在鼻腔里残留,挥之不去,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猫薄荷,而是萧衍珩说“明天继续”时的语气。
那种笃定的、志在必得的、像猫逗老鼠一样的语气。
不对,沈云昭才是猫,萧衍珩是老鼠——也不对,他是人。
算了。
沈云昭睁开眼,透过马车的窗户看着外面的雨,雨很大,打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地响。
他忽然想起萧衍珩刚才追出来的脚步声。
他夺门而出的时候,萧衍珩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推的声音,靴子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还有他喊“外面在下雨”的声音。
萧衍珩追了一步,只追了一步,但他追了。
沈云昭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湿透的袖子里。
猫薄荷的味道又涌了上来,但这一次他没有抗拒,只是闻着那个味道,想起了萧衍珩说“明天继续”时眼底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