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的落跑(25)
“好看,”江屿锁了屏幕,把手机揣进口袋,“我觉得好看。”
沈临洲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把他的手机从口袋里抽出来。江屿没来得及阻止,沈临洲已经打开了相机,对着江屿也拍了一张。江屿坐在靠窗的位置,逆光,脸有点暗,但沈临洲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照片。
他也把那张设成了屏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店堂里回荡,撞上白色的墙壁,又弹回来,落在原木色的桌面上,落在那串铜质风铃上,落在刚拖过的地板上。
下午两点,又来了一对情侣。男生点了一份红烧肉盖饭,女生点了一份麻婆豆腐。沈临洲在厨房里忙活,江屿帮忙倒了水、递了筷子。情侣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味道很好,会再来的”,江屿站在门口送他们,说了声“谢谢”。
下午四点,一个中年男人进来,要了一份糖醋排骨和一瓶啤酒。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得很快,吃完就走了,桌上剩了半瓶啤酒。
下午六点,天快黑了,沈临洲正准备关门,一个外卖骑手冲进来,说有人通过外卖平台下了单,要一份青椒肉丝盖饭。沈临洲和江屿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外卖平台什么时候上线的。
“我没注册过,”沈临洲说。
骑手看了看手机:“可是确实有订单啊,地址就是这里。”
江屿拿过骑手的手机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递还给骑手。“你先回去,饭做好了送过去。”
骑手走了。江屿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外卖平台,点开“我的订单”,递给沈临洲看。屏幕上有一份已完成的订单,青椒肉丝盖饭,备注写着一行字:“老板,开业大吉。不用找零,多出来的算红包。”
下单人是“江屿”。
时间是今天凌晨,零点零一分。
沈临洲看着那行备注,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店里的灯已经开了大半,橘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很温暖,玻璃窗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薄雾。
“你什么时候下的单?”沈临洲问,声音有点哑。
“昨晚睡不着,”江屿把手机收回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想当第一个客人,又不想排队。”
沈临洲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围裙还没解,上面有油渍和葱花味儿,但江屿没有推开。他把脸埋在沈临洲的肩窝里,闻到了油烟味、洗衣液味,还有沈临洲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只属于他的味道。
“第一个客人是你,”沈临洲的声音闷在江屿的头发里,“第二个也是你,第几百个也是你。”
江屿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那你的生意不用做了,就我一个人吃。”
“那也行,”沈临洲说,“就做你一个人的生意,开一辈子。”
风铃又响了,但这次没有人进来。是晚风,三月的晚风,还带着一点冬天的凉意,但已经不刺骨了。风吹过铜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替他们说一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
那天晚上,沈临洲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字:
“屿洲开业第一天,营业额:246元。客人:7位。最好的客人:1位。”
他看了这行字很久,然后锁了屏幕。江屿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沈临洲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像之前每一次一样。
江屿没有醒。
窗外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一道窄窄的空隙上。沈临洲往江屿那边挪了挪,把空隙填满,然后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开门。
他想。
还要做番茄炒蛋,还要切青椒肉丝,还要给那个靠窗位置的人留一杯咖啡。
留一辈子。
(屿:尝尝有什么长进。哼
第12章 四月的初雨
四月的雨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下午,江屿正在店里切菜,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天气预报——暴雨橙色预警,预计一小时后到达。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切菜。案板上的土豆丝切得均匀细长,刀工已经比一个月前好了太多,不用看也能切得整整齐齐。
沈临洲在灶台前炒菜,锅里的糖醋排骨正在收汁,浓郁的酸甜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他最近学了一道新菜——鱼香肉丝,试了好几次都不太满意,不是太酸就是太甜,要么就是木耳切得太粗。今天又试了一次,看起来比前几次都好。
“今天早点关门吧。”江屿把切好的土豆丝放进水里泡着,声音不大,但沈临洲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