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的落跑(34)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江屿问。
“知道什么?”
“我的生日。”
沈临洲喝了一口粥,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把粥碗里的热气照得清晰可见。
“三年前,”他说,“你进公司的那年。”
江屿愣了一下。三年前,他还只是沈临洲的助理,每天泡咖啡、订外卖、整理文件、安排行程。他以为自己在沈临洲眼里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人,一个会泡咖啡的、会记住所有行程的、永远不会出错的助理。
但他不知道沈临洲记住了他的生日。
“那前两年你为什么没说?”江屿问。
沈临洲放下粥碗,看着江屿。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有一种不好意思,有一种懊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因为不知道以什么身份说,”沈临洲说,“上司?朋友?陌生人?哪一个都不对。”
江屿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喝粥。粥很烫,他吹了吹,喝了一小口,米粒软糯,温度刚好。
“那今年呢?”他问,声音含混。
“今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临洲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江屿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手很热,掌心有锅铲磨出的茧,粗糙但温暖。
“今年是以你男朋友的身份。”沈临洲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练习了很多遍。
江屿没有抬头,但沈临洲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红得像灶台上的番茄。他握着江屿的手,感觉到那只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交握。
“粥要凉了。”江屿说,声音闷闷的。
“凉了再热。”
“浪费。”
“不浪费,”沈临洲说,“今天你最大。”
江屿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有感动,有不好意思,有一种被珍视的、不太习惯的温暖。他的眼睛有点红,但没有哭,只是那样看着沈临洲,看了好几秒,然后抽回手,低头继续喝粥。
“废话多,”他说,“吃完还要去店里。”
沈临洲笑了,也低头喝粥。粥已经不太烫了,温度刚好,米粒软糯,咸菜爽脆。他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早餐。
上午在店里忙了一阵,周末客人多,沈临洲掌勺,江屿切配,两个人配合默契,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下午两点送走最后一拨客人,沈临洲把“休息中”的牌子挂在了门上,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了那个蛋糕。
江屿正在擦桌子,看到蛋糕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六点。”
江屿看着那个蛋糕,奶油表面用草莓酱写着“生日快乐”,旁边画了两颗歪歪扭扭的心。那两颗心画得不太对称,左边那颗大一点,右边那颗小一点,靠在一起,像两个靠在一起的脑袋。
“这两颗心是什么意思?”江屿问。
沈临洲把蛋糕放在桌上,插上蜡烛,用打火机点燃。烛光很小,橘黄色的,在白色奶油上摇摇晃晃,映在两个人脸上,把他们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一颗是我的,”沈临洲说,“一颗是你的。”
江屿看着他,烛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为什么你的比我的大?”
“因为我的心比你大。”
“胡说,”江屿说,“你的心明明比我小,你连‘生日快乐’都不敢说。”
沈临洲笑了,没有反驳。他伸出手,把江屿拉到桌前,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那两根蜡烛在蛋糕上安静地燃烧,烛泪顺着蜡烛流下来,在奶油上凝固成白色的痕迹。
“许愿。”沈临洲说。
江屿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睁开,吹灭了蜡烛。两根蜡烛同时熄灭,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画出一道细细的线,很快消散了。
“许了什么愿?”沈临洲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跟我说没事,我不是外人。”
江屿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我许的愿是,明年生日还能吃到你做的蛋糕。”
沈临洲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江屿的头发很软,揉起来手感很好,沈临洲揉了好几下才收手。
“这个愿望不用许,”他说,“一定能实现。”
江屿把蛋糕切开,一人一块,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吃。蛋糕很甜,奶油很腻,蛋糕胚稍微有点干,但江屿吃得一口不剩,连盘子上的奶油都舔干净了。沈临洲把自己的那块也推给他,他犹豫了一下,也吃了。
“你不吃?”江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