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的落跑(47)
沈临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江屿的目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那目光里有担心,有责备,还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好,”沈临洲说,“歇一天。”
江屿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转身去收拾厨房。沈临洲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有一种奇怪的力量——他说的话,你总是没办法反驳。不是因为他说得对,是因为你知道他是对的。
周六那天,他们哪儿都没去。睡到自然醒,江屿难得地比沈临洲早起了一次,蹑手蹑脚地去厨房煮了咖啡。咖啡还是沈临洲教他的,豆子磨粉,水温控制在九十度左右,先焖蒸三十秒,再慢慢注水。他做得很认真,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沈临洲教的方法来,但冲出来的咖啡还是不如沈临洲做的好喝。沈临洲被咖啡的香气熏醒,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江屿系着那条粉蓝色卡通围裙,正对着咖啡壶发愁,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江屿瞪他。
“没什么,”沈临洲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咖啡壶,倒了两杯,“你做的咖啡,比我第一次做的好喝多了。”
“你第一次做的有多难喝?”
“苦到我自己都喝不下去。”
江屿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确实不怎么好喝,有点涩,还有点焦味。但他没有说,默默地喝完了。沈临洲看着他喝完那杯不太完美的咖啡,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不是因为他做的咖啡被喝完了,而是因为江屿愿意喝他做的任何东西,哪怕不好喝。
早饭后,他们去了菜市场。不是沈临洲一个人去,是两个人一起去。这在以前很少见,因为江屿周末通常要补觉,而沈临洲习惯一个人逛菜市场。但今天江屿主动说要一起去,沈临洲有点意外,但没说什么,从门后拿了一个帆布袋,两个人就出了门。
周末的菜市场很热闹,人挤人,叫卖声此起彼伏。沈临洲走在前面,江屿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穿梭在人群中。沈临洲走到一个摊位前停下来,挑了几根黄瓜,江屿就在后面接过袋子;沈临洲又去买了豆腐,江屿又接过来;沈临洲买了排骨、买了鱼、买了青菜、买了葱姜蒜,江屿的手里就多了一个又一个袋子,最后整个人被购物袋包围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临洲转过身,看到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江屿的声音从购物袋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你像个圣诞老人。”
“圣诞老人是送礼物的,不是拎菜的。”
沈临洲笑着从他手里拿过几个袋子,分担了一些重量。两个人并肩走在菜市场里,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肩膀挨着肩膀,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卖鱼的阿姨看着他们经过,跟旁边的摊主说了一句:“那两个小伙子,天天一起来买菜,感情真好。”摊主看了一眼,点头说:“是啊,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那会儿还会过日子。”
江屿听到了,耳朵尖红了。沈临洲也听到了,嘴角弯了一下。
回到出租屋,两个人一起准备午饭。沈临洲掌勺,江屿切配,和店里一模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店里的厨房太小,两个人转身都要侧着身子;出租屋的厨房更小,两个人站在一起几乎贴着了,锅铲一翻就会碰到对方的手臂。但他们没有抱怨,就那样挤在一起,一个切菜,一个炒菜,配合得像一对跳了多年双人舞的搭档。
午饭做的是红烧鱼、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盘沈临洲新学的干煸四季豆。四季豆煸得有点焦了,但江屿吃得津津有味,连吃了两碗饭。沈临洲看着他吃,自己也多吃了一碗。
下午,他们去了趟超市。不是买菜,是买日用品。洗衣液快用完了,牙膏也快没了,卫生纸还剩两卷,洗发水也见底了。两个人在超市的货架间慢慢走着,一样一样地往购物车里放东西。江屿走到洗衣液货架前,看到货架上摆着好几种洗衣液,有薰衣草味的、有柠檬味的、有海洋味的。他拿起薰衣草味的那瓶看了看,又放下了。
“怎么了?”沈临洲走过来。
“换一种吧,”江屿拿起旁边那瓶柠檬味的,“这个味道你用过吗?”
“没有。”
“试试。”
沈临洲看着他手里的柠檬味洗衣液,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刚到出租屋的时候,在楼下超市随便拿了一袋洗衣液,是最便宜的那种,薰衣草味的。他一直用那个,用了大半年,从来没换过。不是因为喜欢薰衣草味,是因为他根本没想到要换。现在江屿说要换一种,他才意识到,有些东西是可以选的,不是只有一种选择。
“好,试试。”沈临洲把那瓶柠檬味的放进购物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