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予你相伴(101)
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摆设。墙上还挂着父亲喜欢的山水画,茶几上还摆着母亲常用的那个青瓷花瓶。一切都和十二年前一样,只是人都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上楼。
母亲的房间在二楼东边,门没锁。推开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老式梳妆台上。台面上还摆着她用过的木梳、镜子,还有几个落满灰尘的首饰盒。
沈却在房间里慢慢翻找。
衣柜,抽屉,床头柜。他翻得很仔细,一件件看过去。母亲的遗物他大部分都见过,但说不定有什么遗漏的。
翻到最后一个抽屉时,他看到了一个陈旧的牛皮纸档案袋。
他愣住。
这个袋子他没见过。
他把袋子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张。最上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沈却亲启”四个字,是他母亲的笔迹。
沈却的手开始发抖。
他抽出信,展开。
母亲的字迹映入眼帘——
“却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
他往下看。
信里写着,当年沈氏被并购的事,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有人在背后操纵,那个人和你父亲有仇。并购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车祸,也是计划好的。
“却儿,记住,害我们的人,不只一个。傅家,有人参与。但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你要小心,不要轻信任何人。”
沈却的眼眶红了。
他把信放在一边,继续翻那个袋子。
里面还有几份文件。有的是当年的并购协议复印件,有的是银行转账记录,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翻到最底下,他看到了一封信。
不是母亲写的。
信封上没字,但纸张泛黄,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东西。
他打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是用老式打字机打的,只有短短几行——
“沈家的事,按计划进行。必须除掉,不留后患。”
落款处,有一个签名。
傅建国。
傅予珩父亲的名字。
沈却的手僵住了。
他盯着那个签名,盯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久到他眼睛发酸。
他想起傅予珩说的话——
“如果真是我父亲的错,我替他赎罪。”
如果是商业竞争,是并购,那可以赎罪。但如果是故意杀人,是蓄意谋杀呢?
他想起母亲信里写的:“后面的车祸,也是计划好的。”
他想起父亲最后那几年,天天坐在窗前发呆,头发白得跟雪一样,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他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一个人站在殡仪馆里,看着母亲冰冷的遗容。
他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晚上七点,沈却回到公寓。
他关上门,把那个档案袋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它发呆。
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这是假的。傅明远那个人,什么事干不出来?他故意给你看的,就是想让你和傅予珩互相猜忌。
另一个说: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是真的呢?你忘了你母亲怎么死的?你忘了你父亲最后那几年的样子?
他闭上眼,头疼欲裂。
他想给傅予珩打电话。想问他,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当年做了什么。想问他,你让我信你,你给我一个能信的理由。
但他又怕。
怕听到他的声音会心软。怕他解释不清楚,自己会更难受。怕这一通电话打过去,他们刚修复的关系,又碎了。
他就这么坐着,坐了一夜。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那盏灯,始终没亮。
与此同时,傅氏大厦八十八层。
傅予珩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全是数据。
林锐站在旁边,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傅总,查到了。傅明远最近半年和海外一个账户有频繁往来。那个账户注册在开曼群岛,查不到户主。但资金流向显示,和当年沈家案有关联。”
傅予珩接过文件,一页页翻看。
那些数字他看得懂,背后的含义他也懂。傅明远这些年,没少从那个账户拿钱。而那个账户的第一笔资金注入时间,正好是十二年前。
沈家出事那年。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拿出手机,想给沈却打电话。
响了三声,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发微信:
“查到了点东西,明天跟你说。”
等了一会儿,没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在吗?”
还是没回复。
他心里一紧。
盯着手机看了很久,屏幕都暗了。
林锐在旁边小声问:“傅总,沈总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