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八十八层大会议室。

沈却提前十分钟到场，推开门，发现傅予珩已经在了。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摞文件，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淡金色的光。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两人目光相撞。

同时想起昨天晚上的短信，想起电梯里那三十秒，想起最后那句“明天补上”。

沈却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得云淡风轻：“傅总早。”

傅予珩点头：“坐。”

沈却扫了一眼长桌，选了靠窗的位置。刚坐下，面前就多了一杯咖啡。

他抬头，傅予珩端着另一杯咖啡，在他对面坐下。

沈却看着那杯咖啡——纸杯，还冒着热气，是他爱喝的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他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对面：“这是？”

傅予珩翻开文件，头都没抬：“顺路。”

沈却差点笑出声。

顺路。

又是顺路。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豆子是那种偏酸的浅烘，是他喜欢的口味。

他放下杯子，看着对面那个假装认真看文件的男人：“傅总怎么知道我喝美式？”

傅予珩翻文件的动作顿了一下。

沉默了两秒，他才开口：“猜的。”

沈却笑了。

猜的？

骗鬼呢？

他没戳破，只是靠在椅背上，慢慢喝着那杯咖啡，目光透过杯沿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傅予珩依旧在看文件，但沈却发现他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

而且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九点半，人齐了。

会议开始。

傅氏项目组先汇报，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起来，打开PPT，开始讲。从市场分析到项目规划，从资金预算到周期安排，讲了整整半个小时。

沈却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傅予珩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听，全程没说一句话。

汇报结束，眼镜男看向傅予珩，眼神里带着期待。

傅予珩没看他，而是转向沈却：“沈总，你的方案呢？”

会议室里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沈却。

沈却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连上自己的电脑。

他转身，面对着满屋子傅氏的高层，嘴角噙着点笑，开口第一句就把所有人炸懵了：

“傅氏的原方案，保守、安全、稳。”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但——太保守了。稳，等于慢。慢，等于输。”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啪”地拍了下桌子：“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沈却看了他一眼——傅氏元老，姓周，据说跟着傅予珩父亲打天下的老人。

他不恼，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周总，您别急，听我说完。”

他点开PPT第一页。

屏幕上出现一张图——新能源产业园的定位分析。

“新能源产业园，政府重点扶持，投资五十个亿，目标是做成全国标杆。”沈却的声音不疾不徐，“原方案规划周期五年，三年回本，五年盈利——听着没问题，对吧？”

他翻到下一页：“但问题在于——市场三年后什么样，谁知道？”

PPT上出现一组数据：近三年新能源政策的调整频率，技术迭代的速度，竞争对手的布局情况。

“三年，足够政策变三次，技术迭代两轮，竞争对手抢完所有资源。”沈却指着屏幕，“等你们回本的时候，市场早就不是现在这个市场了。”

会议室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沈却继续往下翻：“我的方案，周期压缩到两年半。引入AI能源管理系统，把能耗成本降低15%。配套孵化器和产业基金，吸引上下游企业入驻，打造‘产投研’一体化生态——”

他一页一页讲下去，从成本控制到收益预测，从风险应对到应急预案，每一条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数据都有来源可查。

讲到一半，那个拍桌子的周总已经不说话了。

讲到结尾，全场鸦雀无声。

沈却讲完最后一页PPT，看向傅予珩：“傅总，我的方案说完了。”

傅予珩从始至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深，此刻正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沈却被看得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然后，围攻开始了。

“太激进了！”另一个元老开口，“周期压缩到两年半？风险谁来担？”

沈却不卑不亢：“风险可控。PPT第二十三页有详细的风险评估和对冲方案。”

“引入AI系统？成本谁出？”

“成本增量预估三千万，但每年能耗节省两千万，一年半回本。PPT第十七页有详细测算。”

“你一个外人，懂傅氏的风格吗？我们做了二十年，一直是稳扎稳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