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躺在他怀里，睡得像个孩子。

傅予珩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手指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脸颊，最后停在唇角。那里微微上扬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沈却，等结束了，我就告诉你——”

他顿了顿。

“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沈却在睡梦里动了动，嘴角上扬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像是在回应他。

傅予珩看着那个笑，自己也笑了。

他把他往怀里搂了搂，闭上眼睛。

天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上落下一道金色的线。那线慢慢移动，最后落在沈却脸上。

他被晃得皱了皱眉，睁开眼。

入目是傅予珩的脸。那人正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沈却愣了愣，然后笑了：“看什么？”

傅予珩说：“看你。”

沈却挑眉：“看不够？”

傅予珩想了想，认真道：“看不够。”

沈却心里一甜，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很轻，只是碰了一下。

亲完，他说：“走吧，该出发了。”

傅予珩点头。

两人起床，洗漱，换衣服。

沈却今天穿了深蓝色西装，傅予珩依旧是深灰色。站在镜子前，两人对视了一眼。

沈却说：“走吧。”

傅予珩握住他的手：“走。”

门关上，屋里恢复了安静。

电梯一路向下，数字一格一格跳动。沈却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影，并肩站着，手牵着手。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傅予珩：“你那个话，真的不能说？”

傅予珩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说了怕你分心。”

沈却挑眉：“我现在就想知道。”

傅予珩想了想，认真道：“那等赢了，我说两遍。”

沈却愣了愣，然后笑了。

第98章 双线对决

上午九点，市中级人民法院。

沈却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阳光照在楼体上，反射出有些刺眼的光。法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拿着笔记本的旁听者，还有一些看热闹的路人。

他穿着那套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陆时晏站在他旁边，浅灰色西装，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装着这半个月整理出来的所有证据。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却开口：“学长，紧张吗？”

陆时晏推了推眼镜，想了想，认真道：“有一点。”

沈却转头看他。

陆时晏也看着他，笑了：“但更多的是替你高兴。这一天，你等了太久了。”

沈却心里一暖。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人并肩往里走。

法庭内已经座无虚席。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媒体记者，有法律界人士，还有一些沈却不认识的面孔。他扫了一眼，在第三排看到了苏念。苏念冲他比了个手势，那意思是“加油”。

他微微点头。

原告席上，沈却和陆时晏并肩坐下。对面，是顾临渊和他的律师团。

顾临渊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握着那串沉香手串。他看到沈却，嘴角甚至微微勾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沈却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十五年。从母亲出事到现在，十五年。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陆时晏打开公文包，把厚厚一摞文件整理好。动作很轻，很慢，但每一份文件放下去的时候，都带着某种仪式感。

法官敲了敲法槌，宣布开庭。

陆时晏起身，向法官微微鞠躬，然后转向陪审团。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尊敬的法官，各位陪审员，今天我们将用确凿无疑的证据，还原十五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以及顾临渊先生多年来一系列令人发指的罪行。”

他按下投影仪的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第一份证据。

那是一段录音的波形图，旁边是文字转写。陆时晏按下播放键，法庭里响起沙沙的杂音，然后是两个人的对话。

一个阴冷的声音说：“事情办好之后，你拿钱走人，永远别回来。记住，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另一个声音唯唯诺诺：“是……是……那沈家的人……”

那个阴冷的声音冷笑：“沈家的人，一个都不能留。你只管跑，剩下的不用你管。”

录音结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陆时晏看向顾临渊，一字一句道：“顾先生，这个阴冷的声音，你熟悉吗？经过声纹鉴定，这与你接受财经频道采访时的录音，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