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眯着眼睛，看着那片蓝。

十五年了。

他第一次觉得，天这么蓝。

傅予珩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两人并肩站着，什么都没说。

但已经足够了。

过了很久，沈却轻声说：“傅予珩，我想去看看我妈。”

傅予珩点头：“好，我陪你去。”

沈却转头看他，笑了。

阳光下，两个人并肩走下台阶。

身后，法院的大门庄严矗立。

那扇门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持续十五年的恩怨。那扇门外，新的生活正在等着他们。

苏念和林锐站在台阶下，看到他们出来，迎上去。陆时晏也从另一边走过来。

苏念的眼眶还红着，但笑得灿烂：“沈却！晚上必须庆祝！我订了地方！”

沈却看着她那个样子，笑了：“好，你定。”

苏念说：“我定了最贵的那家！你请客！”

沈却说：“行，我请。”

林锐在旁边默默说：“那我负责吃。”

苏念瞪他：“你就知道吃。”

林锐面无表情：“你定的地方，我不吃多浪费。”

苏念被他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

阳光下，他们站在法院门口，说说笑笑。

那些阴霾，那些仇恨，那些漫长的黑夜，终于都过去了。

沈却抬头，又看了一眼那片蓝天。

妈，你看到了吗？

一切都结束了。

他握紧傅予珩的手，傅予珩也握紧他。

两人相视一笑。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天，只想好好庆祝。

第101章 庆功宴

晚上七点，酒店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傅氏和却川资本联合举办的庆功宴，场面搞得跟颁奖典礼似的。门口摆满了花篮，都是合作方送来的贺礼。大厅里摆了二十桌，座无虚席，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快把屋顶掀翻了。

沈却站在主桌旁，手里端着杯香槟，笑得脸都快僵了。从进场到现在，他起码跟五十个人碰过杯，说了上百句“谢谢”“客气”“应该的”。那些人来来去去，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但都一个劲儿地往他跟前凑。

“沈总！这次多亏了您！敬您一杯！”

“沈总，以后有机会合作啊！”

“沈总，您和傅总真是天作之合！”

沈却笑着应付，一杯接一杯。香槟度数不高，但架不住量大，他感觉胃里已经开始发飘了。

旁边，傅予珩也被一群人围着。那几个傅氏的元老，平时在董事会上一个比一个严肃，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轮番拉着傅予珩喝酒。

“傅总，这次您可真是给咱们傅氏长脸了！”

“来来来，我敬您一杯！”

“傅总，这杯必须喝，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傅予珩无奈，只能一杯接一杯。他那张脸还是那副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沈却注意到，他的耳朵已经开始泛红了。

沈却在旁边看着，笑得眉眼弯弯。

难得看到傅予珩被灌成这样。平时都是他冷着脸让别人下不来台，今天终于轮到他自己了。

又一个元老端着酒杯凑上去，傅予珩刚要伸手接，余光扫到沈却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他动作顿了顿，看了沈却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等着。

沈却无辜地眨眨眼，举起手里的香槟，冲他遥遥一敬。

傅予珩嘴角微微勾了勾，然后被那个元老拉着继续喝。

沈却趁着他被缠住，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然后转身，溜了。

穿过人群，推开侧门，外面是露台。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很舒服。沈却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身后宴会厅里的喧嚣被隔绝在门后，只剩隐约的笑声和碰杯声。露台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沈却走到栏杆边，看着眼前的夜景。

城市的万家灯火在他脚下铺开，密密麻麻的，像一片地上的星河。远处的高楼亮着灯，近处的街道车流不息，红色的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光。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这片璀璨，心里涌起巨大的满足。

那些年的孤独，那些年的仇恨，那些年一个人扛着的日子——都过去了。

现在他站在这片灯火之上，身边有爱人，有朋友，有未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没有疲惫，只有释然。

身后传来推门的声音。

沈却回头。

傅予珩走了出来，手上还端着一碟点心。他走得有点慢，但很稳，脸上的酒意比刚才更明显了，耳朵红得发亮。

他看到沈却，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里全是温柔。

“就知道你躲这儿。”他走过去，把点心递给他，“晚上没吃多少，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