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低头看那碟点心。是他爱吃的那些——流心可颂，芒果慕斯，还有一小块提拉米苏。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他心里一暖。

这人在里面被灌了那么多酒，还不忘给他带吃的。

他接过点心，看着傅予珩被酒意熏得微红的脸，笑了：“你喝了不少。”

傅予珩点头：“嗯，但还能陪你。”

沈却挑眉：“陪我干嘛？我又不跑。”

傅予珩看着他，眼神认真：“怕你一个人待着。”

沈却愣了愣。

傅予珩继续说：“你以前说过，你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容易想太多。”

沈却心里那点暖意，一下子涌成滔天巨浪。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一次他半夜醒来，看到傅予珩坐在床边，他随口说了一句“以前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容易想太多”。没想到他记到现在。

他看着傅予珩，看着他那张因为酒意而柔和的脸，看着他眼里那些藏都藏不住的温柔。

他放下点心，凑过去，在他唇角印下一吻。

很轻，只是碰了一下。

傅予珩愣了愣。

沈却看着他那个愣住的表情，笑了：“怎么？喝多了，反应变慢了？”

傅予珩没说话。他伸手，揽住沈却的腰，把他拉进怀里，然后低头，将这个吻加深。

不是刚才那种蜻蜓点水，是带着酒意的、温柔的、绵长的吻。沈却的手攀在他肩上，回应着他。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夜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带着城市的气息。露台上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嚣。

万家灯火在他们脚下铺开，像无数颗星星，见证着这一刻。

吻了很久，两人才分开。

额头相抵，喘着气。

沈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他的倒影，有灯光，还有一种让他心里发软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里格外明亮，比脚下的万家灯火还亮。

露台的门又开了。

林锐探出半个脑袋，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立刻想把脑袋缩回去。但已经晚了——沈却看到了他。

“林锐？”沈却挑眉，“有事？”

林锐僵在原地，内心OS疯狂刷屏：完了完了完了，我又撞见了！老板会不会扣我工资？我该说什么？我该假装没看见？但我已经看见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面上依然八风不动，面无表情地说：“没事。就是找你们。”

苏念从他身后冒出来，看了一眼露台上的两人，又看了一眼林锐那张紧绷的脸，忍不住笑了。

“你俩继续，”她说，把林锐往后拉，“我们就是路过。路过。”

门关上了。

沈却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声音——

“你拉我干嘛？”林锐的声音。

“不拉你等着被灭口？”苏念的声音。

“老板不会灭我口。”

“你确定？”

“……不确定。”

沈却笑出声。

傅予珩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沈却说：“走吧，回去吧。再待下去，林锐该哭了。”

傅予珩点头，牵起他的手。

两人推开门，走回宴会厅。

门一开，喧嚣声扑面而来。有人看到他们，立刻起哄：“哟！傅总和沈总回来了！”

“刚才去哪儿了？”

“不会是偷偷约会去了吧！”

沈却面不改色，笑着应付：“透气去了。你们继续喝。”

傅予珩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众人看到两人十指紧扣的手，起哄声更大了。

“傅总，这手牵得，舍不得放啊！”

“沈总，管管你们家傅总，今天可得让他多喝几杯！”

沈却笑着看傅予珩，傅予珩也看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着办。

沈却说：“他今天喝得够多了。剩下的我替他喝。”

众人愣了愣，然后起哄声更大了。

“喔——沈总护夫！”

“喝！必须喝！”

沈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傅予珩在旁边看着，眼里全是笑意。

酒过三巡，宴会终于接近尾声。

众人陆续散去。有人过来打招呼，有人举杯告别，有人醉醺醺地被扶走。

林锐扶着苏念往外走。苏念今晚也喝了不少，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林锐的耳朵红得发亮，但那张脸还是绷着，努力维持面无表情。

走到门口，苏念突然回头，冲沈却挥了挥手：“沈却，明天见！”

沈却笑着点头：“明天见。”

林锐也回头看了一眼，和傅予珩对视了一秒。那一眼，林锐看懂了：老板的意思是说，照顾好她。

他点了点头，扶着苏念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