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他不能回应。

不是因为不喜欢陆时晏这个人，是因为那种喜欢，不是爱情。

还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沈却移开眼，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说：

“学长该谈恋爱了，别老围着我转。”

他说得很轻松，像是真的在开玩笑。

但他说完，自己都觉得假。

陆时晏愣住。

他看着沈却，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带着一点点苦涩。

他点头：“好，听你的。”

就四个字。

但沈却听出了里面的所有——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藏了十年的心意，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之后被轻轻挡回的失落。

他心里有点难受。

但他不能说什么。

他只能笑着转移话题：“学长，你们律所最近那个法律援助项目，具体是什么样的？”

陆时晏顺着他说，语气如常，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沈却知道，有些话，说了就是说了。

有些事，回不去了。

吃完饭，两人在餐厅门口告别。

阳光有点刺眼，陆时晏站在台阶上，看着沈却，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他。

“照顾好自己。”他说，声音很轻。

沈却愣了一秒，然后拍拍他的背：“你也是。”

那个拥抱很短，不到三秒。

但这一幕，被不远处一个人拍了下来。

那个人坐在路边一辆车里，本来是来这边谈生意的，没想到撞见这么一幕。他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又看了看门口那两个人，想了想，点开微信，找到傅予珩的头像。

照片发过去。

附言：“傅总，你猜我看到谁了？”

发完，他收起手机，发动车子离开。

他不知道，这张照片，会在另一个人心里掀起怎样的波澜。

沈却回到家，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海里反复回放陆时晏的话——“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一个人”。

还有他最后那个拥抱，那声“照顾好自己”。

沈却闭上眼，有点烦。

他当然知道陆时晏的心意。十年了，那个人一直在他身边，不远不近，不疏不离。他装傻，陆时晏就配合他装傻。他不说破，陆时晏就不说破。

但今天，陆时晏说了。

虽然是含蓄的，但说了就是说了。

而他，给了回应。

“学长该谈恋爱了，别老围着我转。”

还有那个“好，听你的”。

他想起陆时晏笑里的苦涩，心里有点堵。

可他没办法。

他不能给陆时晏想要的回应，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他心里的那个位置，已经被另一个人占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傅予珩的头像还在那里，是他们加好友时默认的那张，灰色的，什么都没有。

聊天记录还停在早上。

他发：“路过，看你睡着了。”

傅予珩回：“外套在我这。”

就这两句。

沈却看着那个头像，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他想问他今天在干嘛，想问他晚上有没有空，想问他还记不记得昨晚的梦。

但他什么都没发。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

脑海里，两张脸在打架。

一张温柔，一张冷峻。

一个说“我等了你十年”，一个在梦里喊“别走”。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轻声说：

“沈却，你他妈到底该怎么办？”

没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阳光静静地照进来。

与此同时，城东，傅予珩的公寓。

傅予珩正坐在书房看文件，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点开。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却被一个男人抱着。

那个男人穿着浅灰色针织衫，戴着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他抱着沈却，沈却的手搭在他背上，两个人站在一家餐厅门口，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傅予珩愣住。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屏幕差点被他捏碎。

林锐在旁边汇报工作，说着说着，发现老板脸色不对。

他小心地问：“傅总，怎么了？”

傅予珩放下手机，面无表情：“没事。”

但林锐看到了——他的拳头紧紧握着，青筋都暴起来了。

林锐心里“咯噔”一下。

他瞄了一眼手机屏幕，虽然看不清，但大概猜到了什么。

内心OS疯狂刷屏：完了完了，老板吃醋了！而且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吃醋的那种吃醋！沈总你到底干了什么！你快来救场啊！

但他面上依旧八风不动，继续汇报工作，声音比刚才轻了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