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傅予珩低头看文件的样子——眉骨高挺，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看傅予珩偶尔提问时微微皱起的眉头。他看傅予珩签字时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在纸上划过。

然后他发现，自己无意识地用手指摸着自己的嘴唇。

那里，昨晚被吻过。

“沈总？沈总？”

有人叫他。

沈却回过神，发现全会议室的人都在看他。

项目经理小心翼翼地问：“沈总，您对这个数据有意见吗？”

沈却干咳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投影——什么数据？他完全没听到。

他故作镇定：“没、没有，继续。”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傅予珩。

傅予珩嘴角微微勾起——他在笑他。

沈却咬牙，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傅予珩不动声色，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但沈却看到，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会议结束，沈却回到工位。

刚坐下，手机就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傅予珩的微信：

“中午一起吃饭。”

沈却看着这行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打字：“傅总这是要公开？”

傅予珩秒回：“早就公开了。”

沈却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是啊，早就公开了。昨天的发布会，全城媒体都看到了。他说的那些话，全国人民都听到了。还有昨晚那个吻，傅氏楼下那么多人，肯定有人看到了。

早就公开了。

他回：“去哪？”

傅予珩：“你定。”

沈却想了想，突然起了坏心思：“公司食堂？”

傅予珩沉默了三秒。

沈却盯着屏幕，等着看他怎么回。

然后消息来了：“好。”

沈却愣住。

他以为傅予珩会拒绝，会说换个地方，会说食堂太吵。毕竟这位傅总，从来不去食堂吃饭，从来都是林锐给他订餐或者去私房菜馆。

但他答应了。

沈却看着那个“好”字，心里又甜又软。

他又发：“你不怕被围观？”

傅予珩：“怕什么。”

沈却看着这三个字，笑了。

他回：“那就食堂，十二点。”

傅予珩：“好。”

中午十二点，傅予珩准时出现在沈却工位门口。

沈却拎起外套，走出去。两人并肩往电梯走。

一路上，遇到的员工都像被按了暂停键——脚步顿住，目光追随，然后迅速低头假装看手机。

沈却忍不住小声说：“傅总，你看他们。”

傅予珩面不改色：“看什么？”

沈却：“都在看我们。”

傅予珩：“让他们看。”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门关上的一瞬间，沈却看到外面那几个员工终于憋不住，开始交头接耳。

他笑了。

电梯一路下行，每一层都停，每一层都有人进来。那些人看到电梯里的两个人，表情都精彩极了——有瞪大眼睛的，有倒吸一口气的，有赶紧低头假装没看见的。

沈却靠在电梯壁上，看着这些反应，心情好得想哼歌。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来。

正是午餐高峰期，大堂里人来人往。他们一出现，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

沈却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

“天哪，那是傅总吗？”

“傅总来食堂了？我从来没见他来过！”

“旁边那个是沈总吧？他们真的……”

“你看他们走得好近！”

傅予珩充耳不闻，径直往食堂方向走。沈却跟在他旁边，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食堂里，人声鼎沸。

两人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那喧闹声突然降了几度。

沈却看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然后迅速移开，假装在吃饭。但那些人的眼神，都在往这边飘。

傅予珩拿起餐盘，递给他一个。

沈却接过，看着他去打饭的窗口。窗口的阿姨看到傅予珩，手都抖了一下，打菜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傅予珩点了两个菜，转头问沈却：“你想吃什么？”

沈却指了几个，傅予珩帮他打上。

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却看着对面的人，忍不住笑：“傅总，你第一次来食堂？”

傅予珩拿起筷子：“嗯。”

沈却：“感觉怎么样？”

傅予珩看着他，眼神认真：“还行。”

沈却：“就还行？”

傅予珩：“和你一起，就行。”

沈却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开始吃饭，不敢看他。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吃完饭，傅予珩送他回工位。

走到门口，傅予珩停住，轻声说：“晚上我来接你。”

沈却：“好。”

傅予珩看着他，眼神深邃。那双眼睛里有他的倒影，有温柔，还有一点点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