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筷子掉地上的声音。

那个说话最大声的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却等了三秒，见没人接话，耸了耸肩：“不要？那算了。”

他端着餐盘转身，找了个空桌坐下，开始吃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那桌人灰溜溜地端着餐盘走了。

二楼贵宾区，落地玻璃后。

傅予珩端着餐盘，站在窗前，目光穿过玻璃，落在那个正在吃饭的人身上。

那个人吃饭的样子很专注，但嘴角始终噙着点笑，像是在回味什么有趣的事。

傅予珩的嘴角微微勾起。

就那么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

但林锐看见了。

林锐站在他身后，端着餐盘，本来在汇报下午的行程安排，结果说着说着，发现自家老板根本没在听。

他顺着老板的目光往下看——

一楼食堂，靠窗的位置，那个墨绿色的身影正在吃饭。

林锐又看了一眼自家老板的侧脸。

那嘴角，那弧度，那微微眯起的眼睛。

林锐内心OS疯狂刷屏：老板笑了？老板竟然笑了？我跟着他八年，除了商务场合那种礼貌性的假笑，从没见过他真笑！现在他对着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人笑了！老板你是不是被人魂穿了！

但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继续汇报：“下午三点，项目例会，新能源那边的负责人也会参加。”

傅予珩“嗯”了一声，目光没动。

林锐：“沈总也会参加。”

傅予珩：“嗯。”

林锐：“……”

老板你知道你“嗯”的这一声，比刚才那句软了至少两个度吗？

下午三点，会议室。

沈却第一次参加傅氏的正式项目例会。他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全程安静，听各部门负责人汇报进度。

傅予珩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问得汇报的人冷汗直冒。

沈却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轮到新能源负责人汇报的时候，那人讲到一半，突然卡壳了——一组关键数据怎么都对不上。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冒汗。

傅予珩眉头微微皱起，正要开口，沈却突然说话了：

“张总，您说的那个数据，是不是应该用第二季度的环比？如果按同比算，确实对不上。”

那个负责人愣了一下，低头重新算了一遍，然后眼睛亮了：“对对对！是环比！沈总您怎么知道的？”

沈却笑了笑，没说话。

傅予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会议继续。

沈却依旧安静，但每次开口，都一针见血。不是挑刺，是真的在帮忙解决问题。

会议结束的时候，那几个一开始对他有敌意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沈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抬头，发现傅予珩站在门口。

傅予珩看着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晚上有空吗？”

沈却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傅总请吃饭？”

傅予珩：“项目的事，想和你聊聊。”

沈却笑了：“好啊。”

回到工位，沈却推开门，愣住了。

他桌上放着一杯咖啡。

还冒着热气，明显是刚送来的。

他走过去，拿起杯子，发现杯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只有一个字，手写的：

“傅”

沈却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

字如其人，一笔一划都透着冷意，像是刻上去的，不是写上去的。

但那个人，好像没那么冷。

沈却在椅子上坐下，捧着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是他喜欢的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他透过玻璃墙，看向隔壁那扇紧闭的门。

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里面。

窗外的夕阳正好，金色的光洒进来，在办公桌上落下一片暖意。

沈却发现自己心跳有点快。

他低头看着那杯咖啡，看着那张便利贴上的那个字，嘴角慢慢往上翘。

傅。

就一个字。

但比什么情话都让人心动。

第5章 电梯30秒

下午五点五十八分，傅氏大厦八十八层。

沈却站在电梯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手指插在裤兜里，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旁边站着几个等电梯的员工，有人偷偷瞄他，他当没看见。

其实心里在想别的事。

那杯咖啡。

那张便利贴。

还有傅予珩说的那句“明天补上”。

明天。

他发现自己有点期待明天。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期待什么？期待和那个冷面阎罗吃饭？他脑子进水了？

电梯从八十八层往下走，数字跳得很慢。八十七、八十六、八十五……每层都停，下班高峰，人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