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予你相伴(95)
等了很久。
项目经理偷偷抬眼,发现傅予珩盯着手里的文件,一动不动。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和平时一样冷,一样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是空的,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锐在旁边小声提醒:“傅总?”
傅予珩回过神,抬眼看他。
林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傅予珩低头看了一眼文件,然后抬起头,淡淡说:
“按你说的做。”
项目经理愣住。
他刚才说了什么?
会议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林锐心里叹了口气。
他跟着傅予珩八年,从没见过他这样。以前开会,老板从来不这样。不管多累多忙,他永远思路清晰,反应迅速。可现在,他连项目经理刚才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
会后,林锐跟着傅予珩回办公室。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傅总,您要不要休息几天?”
傅予珩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声音淡淡的:
“不用。”
林锐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晚上,傅予珩加班到凌晨。
林锐知道,他不是在加班。
他是不想回家。
那个家太大,太安静。从客厅走到卧室要走一分钟,从卧室走到书房又要一分钟。到处都是空荡荡的,到处都是沈却的影子。
沙发上他坐过,餐桌旁他吃过饭,落地窗前他站过,笑着说“你这里风景真好”。
到处都是。
可人不在。
林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傅予珩坐在办公桌前的背影。
那背影还是直的,还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但不知道为什么,林锐就是觉得,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孤独。
他没进去,只是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他听到里面传来钢琴声。
是《月光奏鸣曲》。
很轻,很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保安室的人私下说,傅总最近每晚都弹琴,有时候弹到凌晨一两点。
有人说,那琴声听起来很悲伤。
林锐没说话。
他知道那不是悲伤。
是思念。
他想念一个人,想念得睡不着觉,只能用琴声说出来。
第七天晚上,沈却来到公司站在窗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但他就是站在这里。
窗帘拉开了一半,月光从外面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他看着对面那栋楼,看着八十八层那扇窗户。
灯亮着。
他知道傅予珩在那里,知道他也睡不着,知道他也和自己一样,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
他靠在窗边,听着外面的风声。
突然,他听到一阵很轻的琴声。
太远了,听不清是什么曲子。只有几个音符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像风一样,抓不住。
但他知道那是谁在弹。
那是傅予珩。
只有他会在这个时候弹琴。
只有他,会用琴声代替说不出口的话。
沈却靠在窗边,看着那扇亮着的窗户。
琴声飘过来,飘进窗户里,飘进他心里。
他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傅予珩,我也想你了。”
琴声突然停了。
沈却愣住。
他看着那扇窗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过了几秒,一个人影出现在窗前。
太远了,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沈却知道那是谁。
那是傅予珩。
他站在窗前,看着这个方向。
沈却也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方向。
两个人,隔着一条街,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隔着无数盏亮着的和灭掉的灯。
谁都没动。
谁都没办法过去。
但他们都站在那里,看着对方的方向。
看了很久。
直到月光偏移,直到城市更深。
沈却先动了。
他伸手,拉上窗帘。
屋里的光消失了,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那个人还站在那里。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
眼泪终于滑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八十八层的窗前,傅予珩也拉上了窗帘。
他也靠在墙上,也闭着眼。
两个人,隔着夜色,隔着一条街,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切。
像隔着一整个世界。
第45章 陆时晏的陪伴
第八天早上,沈却被敲门声吵醒。
他躺在床上没动。这几天他习惯了不回应任何声音,反正敲一会儿就会停。但今天不一样,敲门声一直持续,不急不缓,像是笃定他会在里面。
沈却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他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