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朕的暗卫不对劲(198)
张御史坐在家里,越想越觉得天要塌了。第二日早朝,他站了出来。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抖,可他咬着牙,“臣有本奏。”
萧珏看着他:“讲。”
张御史从袖中取出奏折,双手捧着:“陛下春秋已盛,后宫空虚。皇嗣乃国之根本,不可一日无继。臣等恳请陛下,早日立后选妃,以固国本。”
他没有提影七,没有提那些让萧珏不高兴的话。
他身后,那些老臣齐刷刷跪了一地。“请陛下立后选妃!”
萧珏看着那些跪着的人,看了很久。殿中安静极了,所有人都低着头,等着他的回答。
萧珏开口:“朕知道了。”
四个字,和上次一模一样。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可“知道了”这三个字,比什么都让人不安。
张御史抬起头,还想说什么。萧珏看着他,那目光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有一种让张御史心里发寒的东西。
“还有事吗?没事就退朝。”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满殿大臣跪送,可这一次,他们没打算放弃。因为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们开始害怕了。怕陛下真的只喜欢男人,怕陛下真的不立后,怕这江山没有继承人。
张御史跪在地上,看着萧珏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忽然觉得,这条路,比他们想的还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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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里,萧珏把冕冠摘下来放在案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影七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萧珏没有睁眼,可他知道影七在看他。
“七哥哥,”萧珏睁开眼,伸出手,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仰着头看他:“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影七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也许永远不会明白。”
萧珏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点释然:“那我就一直拖,拖到他们明白为止。”
他抬起头,看着影七的眼睛:“好不好?”
影七看着他,喉结动了动。然后他伸出手,把萧珏揽进怀里。
“好。”他说。
萧珏埋在他肩上,笑了。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橘色。
萧珏闭上眼,听着影七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稳得像一座山。
他忽然想,不管那些朝臣还要闹多久,不管这条路还有多长——有这个人在这里,就够了。
第89章 春闱
建昭二年秋,一场春闱的消息冲淡了立后的争执。
萧珏在朝堂上宣布明年三月加开恩科的时候,张御史正攥着一份请立皇后的折子,准备等朝议结束后递上去。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了很久,攥得纸张都皱了。可萧珏的声音落下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那份折子递不出去了。
“朕登基以来,深感朝中人才凋敝。世家子弟固有其长,然天下之大,才俊辈出,岂能尽出于高门?”
萧珏坐在御座上,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明春加开恩科,不限出身,不限门第,唯才是举。”
殿中安静了片刻。几个老臣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想说什么,可萧珏已经站起身:“退朝。”
张御史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份折子,看着萧珏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他忽然觉得,这位年轻的天子,比他们想的都要聪明。
不说不立后,不说选妃的事,只用一场春闱,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开了。
那些准备了一肚子谏言的人,现在都在琢磨恩科的事。谁家还有没出仕的子弟?谁家的门生可以去试一试?
那些请求立后的折子,暂时被压下去了。
恩科的旨意发下去之后,整个天下都动了。
那些寒窗苦读多年的学子,那些出身贫寒、空有一身才学却无处施展的人,那些被世家门阀压了一辈子的穷书生,都看见了希望。
从江南到西北,从岭南到燕北,无数学子收拾行囊,往京城赶路。
沈清就是其中一个。
他住在江南一个小县城里,家中世代务农,他是族里第一个读书人。二十四岁中举,已经算是晚的了。
同窗们都劝他,你家贫如洗,又没有门路,就算中了进士,也谋不到好差事,不如去给人做幕僚,好歹能养家糊口。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可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凭什么?凭什么有才学的人,就因为没有出身,就要低人一等?
恩科的旨意传到县城的时候,他正坐在破旧的书斋里抄书。听见消息,他放下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把仅有的几两碎银塞进包袱里,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