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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朕的暗卫不对劲(199)

作者:君绣山河 阅读记录

母亲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真要去?”他点头:“要去。”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他手里:“路上用。”

他没有打开,知道那是母亲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他攥着那个布包,给母亲磕了一个头,转身走了。

顾言也在赶路。他从西北来,父亲是边军的一个低级军官,战死沙场。

他是靠着抚恤金读的书,身上有一股边塞子弟特有的硬气。他骑马,骑得很快,一路从凉州赶到京城,只用了二十天。

进城的时候,马累得直喘,他拍了拍马脖子,说:“辛苦了。”然后翻身下马,牵马走进城门。

京城很大,大得他有些找不到北。他牵着马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笑了一下。管他呢,来了再说。

建昭三年春,恩科开考。

三千学子涌入京城,把所有的客栈都住满了。

沈清住在一家最便宜的脚店里,同屋的是个山东来的书生,姓刘,比他年轻几岁,话很多,问他从哪来,家里几口人,读过什么书,对这次恩科有没有把握。

沈清一一答了,声音不高,语速不快。

刘书生问:“你觉得你能中吗?”

沈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能。”只有一个字,可刘书生看着他,觉得这个人不是在吹牛。

考试那日,沈清坐在号房里,看着那张白纸,心里忽然很平静。他想起母亲站在院子里送他的样子,想起那些年抄过的书、熬过的夜、被人嘲笑过的“不自量力”。他提起笔,开始写。

顾言坐在另一间号房里,他的字不如沈清好看,可他的文章有一种沈清没有的东西——那是从西北的风沙里长出来的硬气。

他写边军之苦,写百姓之难,写得酣畅淋漓,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一扔,靠在墙上,闭着眼笑了。

放榜那日,沈清站在人群中,从第一个名字开始往下看。看到第三十名的时候,他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刘书生挤过来,拍着他的肩膀:“中了!你中了!”沈清点了点头:“嗯。”

顾言的名次更高,第十八名。他站在榜前,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旁边的人问他去哪,他头也不回:“喝酒。”

殿试那日,萧珏坐在御座上,看着那些新面孔从殿外走进来。一个接一个,有的紧张,有的从容,有的走路都在发抖。

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个白净的年轻人身上——那人走得很稳,不紧不慢,目不斜视,像是走在自家院子里。

萧珏多看了他一眼,旁边的李内侍低声说:“陛下,此人叫沈清,江南来的,殿试第三十名。”

萧珏点了点头,又看向另一个人。那人走路带着风,步子很大,像是急着要去什么地方。他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和殿里那些白面书生站在一起,格外显眼。

李内侍又说:“此人叫顾言,西北来的,殿试第十八名。”

萧珏嘴角微微弯了弯。

殿试的结果出来,萧珏亲笔点了沈清为探花,顾言为传胪。沈清跪在太和殿里,接过圣旨的时候,手有些抖。

他听见萧珏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不高,却很稳:“沈卿,朕看过你的策论,写得好。”

沈清的鼻子忽然有些酸,他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顾言接过圣旨的时候,萧珏多说了一句:“顾卿,你在文章里写边军之苦,朕深以为然。改日你写个详细的折子递上来,朕看看。”

顾言抬头,看着御座上那位年轻的天子,忽然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他叩首,声音很响:“臣遵旨。”

新科进士们入朝之后,萧珏开始一步步布局。他没有一下子把老臣们都换掉,那是一步险棋,他不需要走。他只需要给新人机会,让他们慢慢长起来。

沈清被分到了户部。他做事极细,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从不含糊。

户部的老尚书一开始看不上他,一个种地的,能懂什么钱粮?可沈清交上来的第一份折子,就把老尚书震住了。

那折子上写的是江南税赋的弊病,条条切中要害,句句有据可查。老尚书看了三遍,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后生可畏。”

顾言被分到了兵部。他做事极快,从不拖泥带水。

兵部的同僚们一开始觉得他是个莽夫,可顾言交上来的第一份边防守备方案,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那方案写得很糙,可每一条都实实在在,都是他在西北亲眼见过、亲身体会过的东西。兵部侍郎看了,说:“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建昭三年秋,萧珏提拔沈清为户部郎中。沈清跪在御书房里,叩首谢恩。萧珏看着他,忽然问:“沈卿,你觉得朕为什么要开恩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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