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朕的暗卫不对劲(7)
十九就那么在影七怀里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影七没动。
十九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十九开口了。烧了七天,嗓子哑得厉害,声音像砂纸磨过:
“你叫什么?”
影七没答。
十九又问:“我以后叫你什么?”
影七沉默了很久。
他从来不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在暗营里,名字没有意义,只有编号。
他是影七,他们是十九、二十三、四十一,活着的死了的,都是一串数字。
但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七。”他说。
十九眨了眨眼睛。
“七......哥哥?”
影七没答。
他也没否认。
十九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动了动,但那是影七第一次看见他笑。
烧了七天,瘦得皮包骨头,小脸还红着,嘴唇还是干的,但他笑了。
影七移开眼睛,不看他。
十九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
影七低头,看着那只手。
很小,很瘦,骨节分明。那只手抓着他的袖子,抓得很紧,像抓着什么不能放的东西。
影七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把那五根小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袖子抽出来。然后他把那只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握了一会儿。
十九的手是凉的。
他的掌心是暖的。
过了很久,影七把手松开,站起来。
“睡吧。”他说。
十九闭上眼睛。
影七站在旁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走回自己的位置,躺下,背对着十九。
窝棚里安静下来。
十九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后背。
那后背很瘦,脊梁骨一节一节凸出来。背上有一道一道的痕,旧的,新的,叠在一起。
他想起这几天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抱着他,有人喂他水,喂他粥,有人用身体替他挡风。
他想起那双手,凉的,烫的,一直握着他的手。
他把脸埋进那两件破衣裳里。
那衣裳上有一种味道——不是好闻的味道,是汗味,是雪水味,是人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
他知道了一件事。
这个人,不会说,但他会做。
他在,就是活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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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每逢雨天,萧珏的右手腕就会隐隐作痛。
御医看过无数次,都说没有病灶,许是幼年落下的病根。
萧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落下的,也没人在意。
只是每次下雨,影七都会站在他身边。
不近,不远。
刚好能看见。
刚好能守着。
刚好,在他需要的时候,握住那只手。
有人问萧珏,你这一辈子,最难忘的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说:
“三岁那年,有人握着我的手,守了我七天七夜。”
“后来呢?”
“后来......我活下来了。”
“那个人呢?”
萧珏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一下。
很小,很轻,嘴角只弯了一点点。
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对着那个人笑的时候。
第4章 匕首
永平二十年,初春。
影七走的那天,十九不知道。
他只知道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不见了,干草堆上那个位置空着,凉着,没有人躺过的痕迹。
十九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四处看。
院子里,孩子们正在列队。他一个一个数过去——没有。
分粥的时候,他端着碗,站在往常站的地方,等着“不小心”掉下来的饼。粥喝完了,饼没有来。
他抬头找。
没有。
那天晚上,十九缩在干草堆上,没有睡着。他侧躺着,看着旁边那个空位置,看了很久。
月光从墙缝里漏进来,照在那块干草上,白的,空的。
第二天早上,他又看了一眼。
还是空的。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十九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看那个位置。每天分粥的时候,他都站在老地方等。
每天夜里,他都侧躺着,对着那块空荡荡的干草,睁着眼睛,数墙缝里漏进来的月光。
第六天,有个孩子问他:“你天天看什么?”
十九没答。
那孩子又说:“影七出任务去了,你不知道?”
十九知道“出任务”是什么意思。
暗营里大一点的孩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几天,回来的时候有的带伤,有的不带,有的再也不回来。
他攥紧了手里破碗的边沿。
“几天?”他问。
那孩子耸耸肩:“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
他没说完。但十九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也许再也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