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别离,换余生皆是你(162)
她走到床前,伸出手,颤抖地摸了摸顾熹的额头。额头是温热的,不凉,这让她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但当她看见顾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时,她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怎么样了?”
她转过头看着桑瑾玉,声音在发抖。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要骗我们说熹儿去旅游了?要不是我发现不对,套了欢儿的话,你们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们?”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但到最后,声音又小了,变成了哽咽。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顾熹的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对不起。”
桑瑾玉站在那里,低着头,声音很轻。
“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第112章 等他醒过来
他不知道怎么和面前的人交代。来京都才不到四个月,顾熹已经进了三次医院,而且每次都有生命危险。
他怎么开口?怎么说“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他”?怎么说“他又一次差点死了”?怎么说“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他说不出口。
“我们是熹儿喊了十几年爸妈的人呀。”
顾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也带着责备。
“你们怎么可以瞒我们这么久呢。”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顾熹,目光里全是自责与疼惜。
“也怪我们,孩子这么长时间不打电话,竟然也没发现。”
她的手指轻轻地抚过顾熹的脸颊。那张脸比她记忆中瘦了很多,轮廓更加分明了,下巴尖尖的,像是没有好好吃饭。
“熹儿,等你好起来,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
“妈妈错了,妈妈当初不该让你来京都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桑瑾玉的心脏。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动了动,想要上前解释,想要说不是顾母的错,是他的错,是他没有照顾好小鱼儿,是他让小鱼儿一次又一次地受伤,一次又一次地躺进医院。
但他张开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的确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小鱼儿。
顾母说的没有错。如果小鱼儿没有来京都,如果他还留在港城,留在顾父顾母身边,也许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顾父看出了桑瑾玉的窘迫。他沉声打断了妻子的话:“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走到床头,目光落在顾熹插着管子的手臂上,眉头紧紧地拧起来。
“医生怎么说?”他的声音沙哑。
桑瑾玉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将韩予初的话重复了一遍。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耗尽全身的力气,像是在把一把钝刀从身体里慢慢地拔出来。
“医生说……情况还不稳定,需要观察。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自己。”
顾清欢站在一旁,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顾熹,又看看憔悴不堪的桑瑾玉,眼圈也跟着红了。
她轻轻地拉了拉母亲的衣角。
“妈,现在最重要的是熹儿能好起来。别再责怪瑾哥了,他这一个月几乎都没合过眼。”
她说的不是夸张。这一个月来,桑瑾玉确实几乎没有合过眼。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而且都是在椅子上凑合的。他瘦了那么多,憔悴了那么多,但她从来没有听他说过一个“累”字。
顾母吸了吸鼻子,虽然心里仍有怨气,但看着桑瑾玉眼底的红血丝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她转过身,握住顾熹的另一只手,无声地流泪。
顾父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地颤抖。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反复回响,像是在无情地倒计时。
十二月十五日。
桑瑾玉的生日。
这一天,大家都来了。
冷星画是第一个到的。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勉强的,而是真心的、温暖的。
“房子布置好了。”他把钥匙放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海边,推开窗就能看见大海。我按照小鱼儿喜欢的风格装修的,浅蓝色的墙壁,白色的家具,阳台上放了一把摇椅,还有一个花架,等他好了可以自己种花。”
他说着,看了一眼床上的顾熹,声音放轻了一些。
“就等他醒过来了。”
韩予安和宁阳也来了。韩予安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宁阳抱着一大袋零食。
沈渝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走进病房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手机里正在播放那首《这些年》。
他把手机放在病床边,音量调到适中,让歌声在病房里缓缓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