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别离,换余生皆是你(213)
桑瑾玉的眼神暗了暗,但语气没有变化:“嗯,知道了。问一下严一那边的情况。”
“好的。”
电话挂断了。桑瑾玉握着手机,在阳台上站了几秒钟。港城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和潮湿。他抬起头,看到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云,把整个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南子轩。
桑瑾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转身回了屋里。
桑瑾玉回到卧室的时候,顾熹还没有回来。他一个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每一个角落,像是在通过这些物件,拼凑出顾熹十几年的人生轨迹。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墙面刷着淡蓝色的漆,是顾熹小时候最喜欢的颜色。窗帘是米白色的棉麻材质,透光不透人,白天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是暖融融的光。
靠墙放着一架白色的立式钢琴,琴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但琴键看起来很干净,显然主人经常弹奏。琴凳上放着一本翻得有些卷边的琴谱,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了。琴谱旁边还有一支笔和一本笔记本,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音符和备注,字迹清秀工整,一看就是顾熹的笔迹。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福,大概是八九岁的时候拍的,一家四口站在海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顾熹站在中间,被顾父扛在肩上,两只手抓着顾父的头发。
桑瑾玉拿起相框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第156章 四手联弹
他放下相框,走到钢琴前坐下,伸手按了一个键。琴声清脆,音准很好,看来定期有人调音。
门被推开了,顾熹走了进来。他看到桑瑾玉坐在钢琴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玉哥哥想试试吗?顾熹拉着桑瑾玉的手让他坐好,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我知道玉哥哥也会弹琴。”顾熹恢复记忆之后,自然也就想起来了妈妈教他和玉哥哥弹琴的画面。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小,小手够不到八度,只能弹一些简单的曲子。妈妈就坐在他们中间,一只手握着顾熹的手,一只手握着桑瑾玉的手,一个一个音地教。
桑瑾玉轻笑了一声:“嗯,会弹,但没有我们小鱼儿弹得好。”
“我不管。”顾熹摇头,手指已经放在了琴键上,“我们一起弹一首好不好?就弹妈妈小时候教我们的《童》。”
说完,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在琴键上跳跃了。
一段轻快又带着童真的旋律便流淌而出,像是春日午后的阳光,又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
桑瑾玉没有犹豫,修长的手指落下,与顾熹的琴声完美契合。他的指法稳健,每一个音都落得精准,和顾熹的灵动形成了奇妙的互补。
两人四手联弹,琴音交织,仿佛瞬间将时光拉回了多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妈妈温柔地坐在他们中间,一只手搂着顾熹,一只手揽着桑瑾玉,一句一句地教他们识谱、按键。那时候的顾熹还很小,手指短短的,按琴键的时候整个人都要往前倾。桑瑾玉比他大几岁,已经能完整地弹完一首曲子了,但还是乖乖地跟着妈妈重新学,只因为妈妈说“要和小鱼儿一起弹”。
顾熹弹得投入,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着,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情感,有对妈妈的思念,有对过去的释然,有对未来的期许。
他的眼角的余光瞥见桑瑾玉专注的侧脸,心中一片柔软。这个男人,在他面前和在别人面前,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在外面,他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桑爷,是杀伐果断的商界枭雄;但在顾熹面前,他只是一个会为他擦头发、会陪他弹琴、会在他哭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抱着他的普通人。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的时候,顾熹转头看向桑瑾玉,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玉哥哥,我们好久没有这样一起弹琴了。”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桑瑾玉抬手,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指尖顺着他的额头滑到耳侧,最后停在他的下颌处,拇指在他嘴角轻轻摩挲了一下。
“以后,会有很多机会。”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一句承诺。
琴声透过墙壁,穿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顾母靠在顾父肩上,闭着眼睛听完了整首曲子。她不是第一次听顾熹弹这首《童》,但这一次,和以前都不一样。
以前的顾熹弹这首曲子的时候,琴声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伤感。那伤感像是一层薄雾,笼罩在每一个音符上,让整首曲子听起来美则美矣,却让人觉得心里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