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101)
热的。
不甜不苦。
只是普通白粥。
可粥顺着喉咙落下去,胸口那阵空疼竟然缓了一点。
他动作停了停。
陆怀璟看见了:“怎么样?”
沈照雪:“还行。”
“那再喝两口。”
沈照雪:“……”
他忽然觉得,陆怀璟真的很适合管饭。
扶风百姓陆续从屋里出来。
起初没人敢靠近钟楼。
他们站在街角、门后、窗边,小心翼翼往这边看。
昨夜那些白灯熄了一半,城判没了,巨钟裂了,许多人从钟楼里救了出来。
可怕了太久的人,一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来。
渠娘先开口。
她把阿萝背在背上,牵着阿渠,站到街中央,扯着嗓子骂:“看什么看?昨晚被救的不是你们家亲戚?人都快饿死了,谁家有锅的支锅,谁家有米的拿米,谁家什么都没有的,烧水!”
这一嗓子比任何安抚都管用。
扶风城终于动起来。
有人搬锅。
有人拿米。
有人从地窖里翻出腌菜。
有人抬出桌椅。
还有人端着一笼馄饨皮,站在原地哭,说这是王婆婆昨天白天揉好的面,还没来得及包。
阿渠立刻跑过去:“我要包!”
渠娘一把拽住他后领:“你先洗手。”
阿渠:“哦。”
沈照雪看着街上乱起来,心里那点冷慢慢散了些。
乱好。
乱才像活人住的地方。
死城才安静。
虞清商把夜诊册摊开在桌上,越翻脸色越冷。
“仁医堂抓人不是从扶风城开始的。”
沈照雪放下粥碗:“还有哪里?”
“扶风周边七个镇,三十二个村。”虞清商指着册子,“他们先在小地方试夜诊,抓会哭的孩子、寻人的亲眷、病弱老人,再转送扶风。”
陆怀璟皱眉:“为何一定是哭声?”
谢无妄看着钟楼。
“哭声能养钟。”
沈照雪抬眼。
谢无妄道:“人有怨,怨有声。扶风城那口钟吃哭声,吃得越多,城律越稳。”
虞清商冷笑:“所以他们先让人不敢哭,再把哭声收走。”
“这法子真损。”
沈照雪忽然道:“不是损。”
众人看他。
沈照雪慢慢把粥喝完,声音很轻:“是熟。”
虞清商一顿。
是啊。
这套做法太熟了。
不是临时起意,不是一个城判能独自设计出来的。
先造病名,再定规矩,再抓人,再让旁人觉得抓的是有病之人,最后把所有反抗都写成扰乱城律。
和万药宗那套太像。
先救命,再记账,再讨债,再让被害者背忘恩负义的名声。
沈照雪放下碗:“仁医堂主还没露面。”
陆怀璟道:“病册写明夜子时。”
“它说复诊,我们就等?”
虞清商抬头:“你想主动去?”
沈照雪看着街上支起来的锅。
“它要剖心问病,总得先知道扶风城还有多少病人。”
虞清商眼睛亮了。
“你要反设诊?”
沈照雪点头:“它叫夜诊。”
他看向仁医堂方向。
“那我们开晨诊。”
陆怀璟:“晨诊?”
沈照雪道:“扶风城所有被诊过的人,把名字、被抓原因、家里失踪的人、听见过什么、看见过什么,全写下来。”
虞清商一下站起来。
“这个我会!”
沈照雪:“你当然会。”
虞清商招呼阿渠:“小孩,帮忙喊人。”
阿渠手上还沾着面粉:“喊什么?”
虞清商提笔刷刷写了一张大纸,贴到钟楼前。
晨诊开堂。
不收钱。
不记账。
哭也能来。
阿渠看见最后四个字,眼睛一下红了。
他用力点头,转身跑到街上大喊:
“晨诊开堂!”
“哭也能来!”
“沈哥哥说不收钱,不记账!”
沈照雪:“……”
最后一句可以不喊这么响。
但已经晚了。
街上百姓全听见了。
很多人愣住。
不收钱。
不记账。
哭也能来。
这几句话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开他们关了太久的门。
第一个来的是卖糖人的老头。
他颤巍巍坐下,开口就哭。
“我孙子被夜诊带走了。”
虞清商把纸推过去:“名字。”
老头手抖:“我不会写。”
陆怀璟走过来,蹲下身:“您说,我写。”
老头愣住。
他大概没想到这位白衣剑修会替他记名,磕磕绊绊道:“我孙子叫……叫孟小圆。”
陆怀璟提笔写下。
孟小圆,七岁,因夜里哭喊找娘,被仁医堂收治。
老头哭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