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102)
“他娘早死了,他想娘也有罪吗?”
沈照雪坐在旁边,轻声道:“没有。”
老头看向他。
沈照雪道:“想娘不是病。”
虞清商把这句写到旁边,字迹又重又清楚。
想娘不是病。
第二个来的是一个年轻妇人。
她说丈夫被带走,因为给孩子办丧时哭出声。
第三个是个断腿老人。
他说自己被诊过,只因腿疼时呻吟,被说“怨声过重”。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晨光越来越亮,钟楼前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哭。
有人骂。
有人说到一半跪下去,被渠娘一把扶起来,骂他跪什么跪,要跪去跪那口破钟。
虞清商写得手腕发酸,干脆喊了几个识字的人来帮忙。
陆怀璟也一直在写。
他写得很稳。
每一个名字都工整。
像他在替这些人重新把命捡回来。
谢无妄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沈照雪看了他一眼。
“在想什么?”
谢无妄懒懒道:“想扶风城原来有这么多人会哭。”
“后悔吗?”
谢无妄看他。
沈照雪补了一句:“后悔三十年前没开晨诊。”
谢无妄沉默片刻,笑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烦?”
沈照雪:“有用就行。”
谢无妄看着那些排队写名的人。
过了许久,他道:“有用。”
这两个字很轻。
轻得几乎被街上的哭声盖过去。
可沈照雪听见了。
就在此时,仁医堂旧址方向,那盏黑灯忽然亮了。
灯火无风自燃。
灯面上的字从“明夜复诊”变成了新的四个字。
晨诊无效。
紧接着,又浮出一行。
病源沈照雪,诱众发病。
当即问心。
街上百姓一静。
沈照雪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虞清商问:“笑什么?”
沈照雪撑着桌沿站起身,脸色苍白,眼神却很亮。
“它急了。”
陆怀璟握剑:“要来?”
话音刚落,仁医堂方向传来一阵铃声。
叮铃。
叮铃。
不是昨夜的敲门声。
是出诊铃。
街道尽头,十二个白袍医者抬着一顶黑色诊轿,缓缓走来。
诊轿四面垂着黑纱。
纱上写满“病”字。
轿中传来一道温柔得近乎诡异的声音。
“听闻病源开堂。”
“本座特来问诊。”
阿渠脸色一白。
渠娘把两个孩子往身后一护。
虞清商抓起笔。
陆怀璟拔剑。
谢无妄眼底红色微动。
沈照雪却抬手,按住他们。
“来得正好。”
他把刚写好的厚厚一沓晨诊册往桌上一放。
“让他排队。”
黑轿停住。
满街百姓也愣住。
沈照雪抬眼,声音不高,却让整条街都听见了。
“晨诊规矩。”
“谁有病,谁先挂号。”
第50章 仁医堂主挂号,病的不轻
黑色诊轿停在长街中央。
十二个白袍医者站在轿旁,一动不动,额头上都写着“诊”字。
风吹过黑纱,纱上密密麻麻的“病”字像活的一样游动。
轿中人没有立刻开口。
像是没料到自己会被要求挂号。
扶风百姓更没料到。
刚才还怕得往后退的人群,听见沈照雪那句“谁有病,谁先挂号”,竟然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先是一声。
然后是第二声。
最后整条街都响起低低的笑。
不是多响亮。
却足够刺耳。
黑轿中的声音温柔依旧。
“沈公子说笑了。”
沈照雪:“没有。”
虞清商在旁边补刀:“他一般气人的时候都很认真。”
沈照雪看她:“虞师姐。”
虞清商:“实话。”
轿中人轻笑。
“病源不自知,最需问诊。”
沈照雪点头:“说得好。”
众人一愣。
轿中人似乎也停了一下。
沈照雪抬手,指向桌前那张空椅。
“所以坐。”
虞清商立刻把纸铺开。
陆怀璟把笔放到桌上。
阿渠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一块木牌,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
排队。
他把牌子往黑轿前一插,插得很用力。
“要排队!”
白袍医者齐齐转头看他。
阿渠吓得缩了一下,但没跑。
渠娘立刻叉腰:“看什么?我儿子写得不对?”
街上有人立刻应声:“对!”
“晨诊都排队!”
“我们刚才都排了!”
“仁医堂也不能插队!”
这话一出,人群忽然活泛了起来。
恐惧还在。
可恐惧被一种很新鲜的东西挤开了一点。
叫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