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103)
让仁医堂主排队看病,这种场面,扶风城百年都没见过。
黑轿终于动了。
轿帘缓缓掀开,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伸出来。
随后,一个青衣男子走下轿。
他生得极斯文,眉眼清润,像个真正的医者。腰间挂着一串小铃,袖口绣着黑色莲纹,手中握着一卷病册。
只是他的眼睛很奇怪。
瞳仁太浅。
像两滴被水冲淡的墨。
他走到桌前,却没有坐下。
“在下仁医堂主,桑寄生。”
虞清商笔尖一顿。
“这名字听着挺像药。”
桑寄生笑道:“确是药名。”
沈照雪看他:“巧了。”
桑寄生:“哦?”
沈照雪:“我最近对药名过敏。”
人群又有几声笑。
桑寄生脸上的笑淡了一瞬。
他看向沈照雪,目光像一根温柔的针。
“沈公子体弱,心火却旺。此症若不治,易害己害人。”
沈照雪道:“那你坐下说。”
桑寄生:“为何?”
“站着不像病人。”
桑寄生终于坐了。
虞清商立刻提笔:“姓名。”
桑寄生看着她。
虞清商抬头:“看我做什么?晨诊第一项,姓名。”
桑寄生缓缓道:“桑寄生。”
“年龄?”
“……”
虞清商:“不知道?”
桑寄生:“修士不记俗龄。”
虞清商点头,写下:
年龄不详,疑似老东西。
桑寄生:“……”
沈照雪别开脸,轻轻咳了一声。
不是病。
是笑的。
谢无妄懒洋洋靠在旁边,笑得很愉快。
桑寄生目光扫过他。
“魔气成影,罪业未清。沈公子与魔同行,也算病因之一。”
沈照雪看他:“你先答问。”
桑寄生:“问什么?”
虞清商按照流程念:“何处不适?”
桑寄生微笑:“在下无病。”
阿渠立刻举手:“撒谎!无病为什么来晨诊?”
渠娘一把把他按回去:“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
阿渠小声:“可是他说谎。”
渠娘顿了顿:“那你插得好。”
桑寄生脸上的笑意有些淡。
沈照雪问:“你说我病源。”
“是。”
“病从何来?”
“心有怨,身有魔,命轨不稳。”
“听起来挺严重。”
“确实。”
“那你治过几个?”
桑寄生微顿。
沈照雪把桌上晨诊册一页页推过去。
“孟小圆,因想娘而哭。”
“渠萝,因害怕而哭。”
“渠娘,因寻女而哭。”
“王春娘,因孙子被抓而哭。”
“这些人的病,从何来?”
桑寄生温声道:“哭病会传。”
沈照雪点头。
“那第一个哭的人是谁?”
桑寄生笑意一滞。
沈照雪继续:“总得有第一个病源。”
“是小柳?”
“是被吊进钟里的孩子?”
“还是为了续命写祭童名单的扶风城主?”
桑寄生没有回答。
虞清商立刻写:
桑寄生避答哭病源头。
桑寄生看向她:“虞姑娘何必处处记录?”
虞清商笑:“怕你们仁医堂记性不好。”
她抖了抖手边一摞病册。
“不过你们记坏账倒挺勤。”
人群里有人喊:“问他我儿子在哪!”
“问仁医堂抓的人都关哪了!”
“问他为什么说我们有病!”
声音越来越多。
桑寄生手中的病册轻轻一震,似乎想压住这些声音。
沈照雪忽然抬手,把晨诊册拍在他的病册上。
两本册子相撞。
黑色病气和白色纸光同时震开。
桑寄生终于变了脸色。
沈照雪道:“你们写病。”
“我们写人。”
“看看谁的册子更重。”
话落,晨诊册一页页翻开。
满街百姓刚刚写下的名字、旧事、哭因,全都亮了起来。
想娘不是病。
寻女不是病。
丧夫不是病。
怕黑不是病。
疼出声不是病。
一行行字压向桑寄生手里的病册。
病册上的“哭病”二字开始晕开。
桑寄生脸色冷了下去。
“沈照雪,你确实很会蛊惑人心。”
“蛊惑?”
沈照雪笑了。
“我让他们写自己是谁。”
“你说我蛊惑。”
“你把他们写成病人。”
“你说你治病。”
他看向街上众人。
“诸位,听明白了吗?”
“在仁医堂眼里,你们说自己是人,就是被蛊惑。”
渠娘第一个骂:“放屁!”
卖糖老头拍桌:“我孙子不是病!”
“我儿子不是病!”
“我娘不是病!”
“我自己也不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