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111)
沈照雪抬手,把白卷从供桌上扯下来。
白卷竟然发出一声尖锐鸣响。
陆怀璟立刻扶住他。
“别碰!”
沈照雪咳了一声。
“没事。”
“你又流血了。”
“刚才伤口裂了一点。”
陆怀璟脸色更难看。
沈照雪看着白卷,一字一句道:“我不是药。”
白卷上的字扭曲。
药引命。
万人嫌骨。
三月入渊。
沈照雪道:“我说了。”
“我不是药。”
他把白卷按到供桌上,左手提笔,在那行字旁边写:
本人不认。
虞清商立刻补了一张纸贴上去:
我们也不认。
陆怀璟剑尖刻入供桌:
玄微宗不认。
谢无妄的黑锁压上白卷:
本座不认。
四道力同时落下。
白卷剧烈颤动。
上面的“药引命”开始模糊。
旧笔忽然动了。
它没有手,却缓缓悬起,笔尖对准沈照雪。
金卷展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改命者,当抹除。
谢无妄眼底杀意骤起。
陆怀璟剑光出鞘。
虞清商把晨诊册和扶风重审册全拍到桌上。
“来啊,看谁抹谁!”
旧笔笔尖落下一点淡金光。
沈照雪眼前忽然浮现很多画面。
不是过去。
是“原本”。
戒律堂上,他认罪。
寒潭里,他冻死半夜。
宗门大比,他被剜骨。
魔渊里,他坠下去,没人伸手。
画面一闪,又变。
陆怀璟仍是白衣无尘的大师兄,却永远不知道自己曾受谁的药。
虞清商没有来扶风,也没有写册,她的红伞折在某场无名战里。
姜小满死在药童房,阿宝成了炉心童。
阿渠不敢哭,阿萝入钟,渠娘疯在门外。
谢无妄在第十二声钟后杀尽扶风,回禁地后被天刑链锁到骨头里,所有人说他天生为恶。
这一切都很顺。
顺得像早就写好了。
沈照雪站在那些画面里,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害怕。
是恶心。
他抬起左手,把笔砸在金卷上。
“顺你大爷。”
旧笔猛地一震。
祠堂里所有灯火同时炸开。
虞清商倒吸一口气。
“沈照雪,你骂神?”
沈照雪脸色白得厉害,声音却冷。
“它算哪门子神。”
谢无妄低笑,黑锁缠上供桌。
“说得好。”
陆怀璟也抬剑。
“既非神,便可斩。”
旧笔疯狂颤动。
墙上浮出无数字。
药者当献。
恶者当诛。
白者当守。
女者当静。
童者当祭。
民者当从。
一行又一行,像这支笔曾经写过无数人的命。
虞清商看见“女者当静”时,脸色瞬间黑了。
“它还管我?”
她提笔就写:
我偏不静。
这一笔落下,墙上“女者当静”四个字直接裂开。
虞清商眼睛亮了。
“有用!”
陆怀璟看见“白者当守”,沉默一瞬,剑尖刻下:
守非盲从。
那行字也裂开。
谢无妄看着“恶者当诛”。
他没有立刻动。
沈照雪看他。
谢无妄笑了一下,抬手用黑锁在墙上划出四个字:
诛你试试。
沈照雪:“……”
虞清商:“……”
陆怀璟:“……”
墙上的“恶者当诛”竟然也裂了。
虞清商喃喃:“这也行?”
沈照雪道:“实话克邪。”
谢无妄看他,笑意懒散:“学你的。”
祠堂震动得越来越厉害。
外面忽然传来杂乱脚步声。
渠娘、阿渠、卖糖老头、铁匠,还有许多扶风百姓竟然冲了下来。
他们手里还拿着纸。
纸上写满“不认”“不服”“不是病”。
渠娘一进门,看见墙上的“童者当祭”,当场炸了。
“祭你祖宗!”
她一擀面杖砸上墙。
“我家孩子谁也不祭!”
阿渠也冲过去,拿炭笔在旁边写:
童者要吃饭。
沈照雪看见那行字,顿了一下。
下一瞬,“童者当祭”裂开。
阿渠眼睛亮了:“真的有用!”
越来越多人冲进祠堂。
有人写“民者不从”。
有人写“哭者不是病”。
有人写“药者不是药”。
有人不会写,就画大叉。
满墙旧字,被一张张乱七八糟的纸盖住。
旧笔发出尖锐鸣响。
金卷上的“改命者,当抹除”开始变淡。
沈照雪扶着供桌,忽然觉得胸口那种被拨动命轨的疼松了一点。
不是消失。
是有很多人一起按住了那支笔。
让它没办法再顺顺当当地往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