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118)
“那时候还不是。”
沈照雪接过那枚木勺。指尖触到勺柄的一瞬,一股凉意顺着指骨爬上来,不是寒气,是一道极短的残响——昏暗的斋堂,净圆缩在角落,饿得掉眼泪。白衣僧人蹲在他面前,把一勺热粥放进他碗里,没有说话,只拿指尖在桌上轻轻写了两个字。慢吃。
画面散了。沈照雪睁眼,掌心微微发凉。
净圆还在看他,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散,说佛子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会听人说话。沈照雪低头看着那枚旧木勺。
“那现在呢。”
净圆的脸白了白,下意识看了一眼院外那串不响的铜铃。现在——他们说佛子不该听。
风从院外吹过,铜铃没有响。沈照雪却像是听见了什么,很远,很轻,像有人在墙后一下一下敲着石头。净圆猛地住嘴,抱起空水壶就跑,背影又瘦又急,像一只被猫盯上的麻雀。
虞清商看着院门,低声说了句这寺里有东西。陆怀璟接道,闭口禅,戒律院,不响的铜铃,还有那个孩子。沈照雪把木勺收进袖中,还有佛子。
断链那头,谢无妄忽然开口,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语气:“你又想管。”
沈照雪将木勺往里推了推。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腕上那圈细链留下的旧痕。他只是想见见他。
“你每次这么说,最后都不像只是见见。”
沈照雪咳了一声。窗外铜铃不响,风从山隙间漏进来,带着松脂和冷灰的气味。那就看他想不想说。
院外钟声又响,一声叠一声,压过山风。后山深处一间静室里,白衣佛子跪坐佛前,喉间金线微微收紧。他低头,拿指甲在蒲团边缘刻下几个字。一笔一画,很慢,很稳。
我听见有人哭。
第57章 谁敢替他闭嘴
翌日,灵台寺的钟声照常响了。早课,斋饭,扫尘。一切按部就班,安静得没有一丝多余声音。净圆没有来送水,也没有人提起他的名字。沈照雪站在客院门口等了片晌,风吹得披风贴紧后背,他从袖中摸出那枚小木勺,看了片刻,又收回去。
用过早斋,戒尘第三次来请他们下山。“马车已备好,”他站在院门口,语气仍是初见时的温和,“佛子闭口禅期间不见外客,诸位施主在寺中盘桓多日,戒律院已破例通融。今日天气晴好,山路好走。”
虞清商将茶盏搁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净圆呢。”
戒尘没有看她。“净圆在戒律院静修。”
“静修?”虞清商笑了一声,笑意很淡,“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被关在戒律院,罚跪还是罚抄经?”
“虞施主,”戒尘缓缓抬眼,“灵台寺的戒律,不向外人解释。”
“那就让佛子自己出来说。”虞清商站起来,拍了拍袖口的饼屑,“他说不见,我们立刻走。”
“佛子正在闭关。”
“又是这句。”虞清商转向沈照雪,压低声音,“这人翻来覆去就一套词。”
沈照雪将披风拢紧,往前走了两步。他站到戒尘面前时,咳了一声,拿帕子按了按唇角。“戒尘师父,你每次来,都说佛子不见外客。可你没说他不愿见——你说的是戒律院不让他见。”
戒尘的眼神终于从虞清商身上移过来。两人对视了片刻,风从院外灌进来,铜铃仍旧不响。戒尘移开目光,语气仍然平静。“沈施主口舌锋利,贫僧不善争辩。只是寺有寺规,佛子入闭口禅,便是戒律院也不可随意打扰。”
“既然戒律院也不可随意打扰,”沈照雪说,“那我们就在山门前等。等到佛子出关,或者等到有人愿意替我们传句话。”
“什么话。”
“告诉明寂,”沈照雪将小木勺从袖中取出来,搁在石桌上,勺柄磕着石面发出一声脆响,“净圆来过。这是他落下的。他想拿回去,自己来。”
戒尘盯着那把木勺,眼底第一次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痕。不是怒意,更像是被一个不该出现的物件打乱了预设。他沉默了一息,再开口时声音沉了些。“这把木勺,沈施主从何处得来。”
“净圆给的。”
“何时。”
“他最后一次来送水。”
戒尘抬手,似乎想取走木勺,沈照雪比他快一步,将勺子收回掌心。“这东西是净圆的,不是灵台寺的。他想拿,自己来。戒律院若替佛子闭嘴,总不能连一把勺子都替他管。”
戒尘收回手,袖袍垂落,重新遮住指尖。他看着沈照雪,像是在重新估量这个面色苍白的病人。片刻后,他合掌行了一礼,没有再提下山的事,转身走了。虞清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低声道:“他急了。”
陆怀璟从廊下走过来,手里还握着刚擦好的剑。“不是急,是拿不准净圆说了多少。”他看向沈照雪,“你当着他的面亮出木勺,等于告诉他净圆已经破了规矩——至少在他们眼里是破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