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119)
“那就让他们来查。”沈照雪将木勺重新收进袖中,“查净圆跟我们说了什么,查到戒律院自己先乱。”
陆怀璟沉默片刻,将剑横在膝上。“若他们不查净圆,查你呢。”
沈照雪咳了一声,唇边浮起一点笑意。“那就更好了。查我,就得让我进戒律院。进了戒律院,净圆关在哪里,总会有声响。”
午后,寺中果然有了动静。不是戒律院来人盘查,而是一道钟声。与早晚课的钟不同,这一声短而促,像某种信号。沈照雪站在客院窗前,听见钟声从后山方向传来,不是那座大雄宝殿前的铜钟,而是更远、更沉的东西。他想起净圆说过的话——后山夜里有人敲墙,师兄说那是风,可风不会哭。
虞清商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纸,神色难得没有笑意。“后山的路被封了。戒律院增了人手,说是有弟子在后山迷路,寺里正在搜寻。”
“迷路。”沈照雪转过身。
“对,迷路。”虞清商将纸卷摊在桌上,是寺中的简图,她拿笔在后山位置圈了一道,“我问了扫地的老僧,他说后山从来没有迷路的先例。那片区域只有一座旧塔,早就废弃了,连送经都不往那边走。”
陆怀璟将剑佩好,站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他们在封路,说明有人进去了。”
“净圆。”虞清商搁下笔,“他昨晚可能自己跑进后山了。”
“不是自己跑进去。”沈照雪将窗推开半扇,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简图掀起一角,“他是被人带进去的。那声钟,是告诉我们——净圆已经在塔里了。”
客院里安静了片刻。虞清商低声骂了一句,不是什么难听的话,只是语气很重。陆怀璟按住剑柄,指节收紧又松开,他没有问沈照雪怎么知道,因为那声短促的钟响和忽然增派的守山僧人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净圆不是迷路。他是被拖进去的。
断链那头,谢无妄的声音传过来,没有笑。“塔里那个东西,我见过。灵台寺的无声塔,历代闭口禅修不成的人,都关在里面。”
沈照雪在心里问了一句修不成是什么意思。
“动了情,起了念,说了话。或者只是夜里哭了,被听见了。”谢无妄的语气很平,平得不像在说活人的事,“剥声,炼舍利,镇在塔底。他们的骨,和本座的骨,压在同一层。”
沈照雪握在窗棂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背,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所以他们不让明寂开口。不是怕他破戒——是怕他说出塔里关着谁。”
窗外又传来一声钟响,比方才更远,像是从地底渗上来的。客院外的铜铃忽然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的响动。虞清商和陆怀璟同时看向那串铜铃,然后看向沈照雪。
沈照雪关上窗,将披风系紧。“走吧。”
“去哪。”虞清商已经站起来。
“戒律院。”
三人穿过寺中长廊时,僧人们正在做晚课。诵经声从大殿方向飘过来,整齐、平稳,每个字都落在该落的位置。沈照雪走在经声里,忽然想起扶风城的钟——那口钟逼人闭嘴,灵台寺的经声也一样。一个用恐惧,一个用规矩,到头来都是同一件事:不许出声。
戒律院门口站着四个戒僧。为首那个正是昨日在斋堂罚净圆的,看见沈照雪,眉头先拧了起来。“戒律院重地,施主止步。”
“净圆在里面。”
戒僧面无表情。“净圆在别处静修。”
“那让我们进去看一眼。”虞清商往前站了半步,“看一眼,没人就出来。”
“戒律院岂容搜检。”
双方僵持在门口时,院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很轻,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又被人飞快捂住了。沈照雪抬眼看着那名戒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戒僧的眼神往院内飘了一瞬。
陆怀璟的剑没有出鞘,但他往前站了一步,这一步刚好挡在沈照雪身前,也刚好让守门的戒僧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玄微宗无意冒犯佛门清净。但若寺中有幼童被禁,陆某身为玄微宗执法弟子,不能视而不见。”
戒僧面色微变。正僵持不下时,院内走出一人。灰色僧袍,眉目冷肃,手持一串黑檀念珠。戒律院首座,空闻。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照雪。目光里没有怒意,也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审视——像看一件被归类为麻烦的东西。
“沈施主。你可知佛子闭口禅期间,擅扰戒律院,该当何罪。”
“不知道。”沈照雪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不高,“我只知道净圆昨晚没有回来。他是寺中的沙弥,今年七岁。他在戒律院关了这些天,有没有吃过一口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