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130)
审就审。不是第一次了。
第63章 问情殿
钟老没有寒暄,开口便问:“扶风城重审册,可是你所写。”
“是。”
“那散修陈道人四处宣扬重审册内容,也是受你指使。”
沈照雪看向那散修。袖口一道极浅的淡金残痕,和药情册页脚、城律末尾、无声塔石函的笔势一模一样。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认识那笔痕。
“不认识。”
钟老翻开簿册,一桩一桩往下念。“万药宗药情册,也是你公开的。灵台寺无声塔,也是你开的。镇魔佛骨,也是你取走的。”他抬起眼,“走到哪里,哪里的规矩就乱了——沈照雪,你来告诉我,这叫不叫祸水。”
殿内静了一瞬。虞清商在殿门外攥紧留影符,陆怀璟按剑的手背青筋微浮。
沈照雪咳了一声,喉间干涩,语气却稳。“药情册是万药宗自己写的,我念出来而已。无声塔是灵台寺自己锁的,我推开而已。佛骨是谢无妄的,我还给他而已。这些规矩不是我乱的——是它本来就不该立。”他停了停,“钟老,你们审我勾结魔修,审我蛊惑人心。审了这些天,哪一条证据是我自己写的。药情册页脚的封痕,无声塔石函的封印,扶风城城律被改过的笔势——三处收笔微挑,是同一只手。你们若真想审祸水,不如审审那支笔。”
左侧胖长老冷笑。“残笔之说,不过是你的推脱之辞。”
殿门忽然开了。
明寂走进来,白衣如旧,喉间金线已淡得只剩一道浅痕。净尘捧着竹箱跟在后面,进门时鞋尖磕上门槛,竹箱晃了一下,他死死抱紧,脸都白了。明寂走到殿中央,将手抄经双手呈上。
“无声塔石函名册。被剥声者四十七人,已确认死亡三十二人,炼为舍利十一人,尚存四人。石函封印拓片在此。”他的声音干涩,却字字清楚,“笔势与扶风城旧神祠残页完全一致。”
钟老接过名册翻了几页,动作停了。他看见了那些名字——被刮掉又重新刻上的,刻了一半笔画断了的,最底下还有一行歪扭字迹,刻的是“我没有哭”。他合上名册,沉默了很久。
“就算残笔存在——”
“不是就算。”
空闻拄着木杖走进来,僧袍下摆沾满泥点,是从山下石阶一步步走上来的。空明走在他身侧,杖尾点地声沉而稳。
“贫僧空闻,灵台寺戒律院首座。无声塔石函封印,是旧神残笔所留。灵台寺闭口禅废止,相关案卷已全数移交药王谷与玄微宗共审。今日贫僧来此,不是替佛门辩解。”他停了一拍,木杖往地上重重一顿,“是来认罪。”
满殿哗然。三百年古刹的戒律院首座,当众说认罪。
空闻没有理会那些议论。“灵台寺守了无声塔三百年,不曾查过塔里关了多少人。贫僧的师兄被关进去那天,贫僧没有开口。净圆被关进去那天,贫僧没有开口。佛子喉间金线勒进皮肉那天,贫僧还是没有开口。”木杖又一顿,“今日我来开口。”
殿内鸦雀无声。净圆站在空闻身后,眼泪掉在僧袍下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沈照雪没有说话。这个在灵台寺门口拦过他、在无声塔前犹豫过的老僧,此刻站在仙盟殿上,把所有罪都揽到自己身上。不是替谁顶罪——是真的觉得自己有罪。
钟老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些。“空闻首座,你可知道认下此罪,灵台寺戒律院将面临五界共审。”
“知道。”
“你可知道你的首座之位——”
“知道。”空闻抬起眼,“贫僧今日来,不是来保住什么的。”
殿侧传来一声轻笑。青弥从门外走进来,玄色大氅在殿门口的风里翻了一下,手里拎着半截断角,用黑绸裹着,露出断裂处泛白的骨质。他将断角往长老席前一搁。
“妖皇失踪前最后去的地方叫旧神祠,留下这半截断角,角上刻了两个字。”他翻过断角,内侧两道极深的刻痕——照雪。“妖皇说,照雪灯亮之前,不要信任何神。”
他看向钟老。“你们仙盟审祸水,审来审去,审的都是被残笔写过的人。残笔在哪里写过字,哪里就出规矩。万药宗药情册,扶风城城律,灵台寺戒律,全一样。”他指了指自己眉心,“妖族不信神,但我信证据。这殿里所有人,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残笔为什么能在仙盟眼皮子底下写这么多年。你们是真没看见,还是不想看见。”
殿内像被泼了一瓢冰水。胖长老脸上已无怒意,只剩一种说不清的僵硬。钟老沉默。
殿外传来杂乱脚步声。
姜小满抱着阿宝从人群中挤进来,阿宝手里还攥着一颗糖。阿渠抱着那只裂了口的小碗,渠娘拎着擀面杖走在最前头,卖糖老头端着一锅凉透的糖浆,铁匠扛着锤子,更夫拿着梆子。扶风城的人从官道上一路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