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131)
渠娘一进殿就指着长老席骂开了。“审什么审!扶风城重审册是我们自己写的,城门口贴了两个月,你们仙盟要看早就看了!现在把人抓来问罪,早干什么去了!”
阿渠从渠娘身后探出脑袋。“沈哥哥不是祸水!”
姜小满把阿宝交给渠娘,走到沈照雪面前站定,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面对长老席,深吸一口气。“我叫姜小满,万药宗前药童。我作证——万药宗药情册记的不是药情,是人命。沈公子没有改过册子,他只是把册子翻开。那支笔在页脚写了封痕,他把封痕拆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拆的时候我在旁边。笔在我手里。”
阿渠把裂口小碗举起来,碗底还残留着王春娘最后一点残声。“我们也有证据!王婆婆作证——小柳不是被魔头杀的!”
满殿百姓挤在殿门口,有人举着重审册抄本,有人举着药童证词,有人举着无声塔名册拓片。没有整齐的口号,每个人都在说自己的话,乱成一片。
沈照雪转过身,看着那些从万药宗、扶风城、灵台寺一路追过来的人。他把断骨从袖中取出,搁在蒲团上。
“这是谢无妄的骨。被镇在灵台寺无声塔底三百年。万药宗取我三缕命息,封在药情册页脚。扶风城写我病源,逼我入钟。灵台寺写我扰清净,逼我闭嘴。”他咳了一声,喉间血腥气翻上来,没有咽回去,低头吐在蒲团旁边的青砖缝里,“每一处落笔,都在规矩的最边角上。但规矩不是那支笔写的。规矩是人定的——人可以改。”
钟老站起来,看了他很久,终于开口。“你说规矩可以改。但残笔在仙盟也写过字。你要改,从仙盟开始。”
沈照雪将断骨收回袖中。“那就从仙盟开始。”
渠娘把擀面杖往地上一杵。“还审不审了!”阿渠举着小碗喊不审了,阿宝含着糖含含糊糊跟着喊。姜小满站在原地,眼泪掉下来,这次没有擦。青弥靠在殿柱上,低声说了句:“吸铁石。”明寂垂眸,净圆攥着空闻的衣角终于敢哭出声。虞清商把留影符往门楣上一拍。“仙盟今日审案全程留影。我替你们记。”
陆怀璟站在沈照雪身后,始终没有说话,剑一直没有回鞘。
问情殿的钟没有再响。沈照雪弯腰捡起蒲团,放到旁边。没有人坐上去。
第64章 问情阵
钟老从长老席后走出来,走到殿中央那只旧蒲团前,弯腰拾起,搁到一旁。“仙盟有一阵,名问情。非为刑讯,是为辨明是非。今日诸般证据皆已呈堂。若你自愿入阵,仙盟便以此阵结果,断今日之案。”
虞清商在殿门口冷笑一声。审了半天变成自愿,仙盟这台阶找得倒是顺手。陆怀璟握剑的手收紧了些。净圆小声问净尘什么叫问情阵,净尘摇了摇头,把竹箱抱得更紧。
“若我不进呢。”沈照雪问。
钟老沉默片刻。“那今日之案,便只能以证据不足为由暂押,择日再审。”
殿外渠娘擀面杖往地上一杵。“暂押?审不出结果就暂押,押到什么时候!”
沈照雪抬手示意渠娘稍安,看向钟老。“阵在何处。”
钟老抬袖。殿顶裂开一道圆光,整座问情殿地砖缝里渗出淡青灵流,从四壁往殿心汇聚,在沈照雪脚下凝成光圈。灵流触碰靴底时,袖中断链轻轻一震。
“阵底有残笔的痕迹。”谢无妄的声音只有他听得见。
沈照雪在心里嗯了一声。
阵光渐盛,所有人被隔绝在光圈之外。虞清商喊了一声,陆怀璟往前迈了一步被阵风推回,净圆抓紧空闻的衣角,姜小满把阿宝抱得更紧。沈照雪站在光心,披风被灵流吹得猎猎作响,旧伞从袖口滑出半截——他按住,没有撑开。
阵起。
眼前不是幻境,是因果的涡流。无数淡金丝线从殿顶垂落,每一根线都系着一个人的命轨。陆怀璟的线被天命金印压得微弯,寒惊尘的线在照雪峰殿外打了个死结,虞清商的线被牵偏一寸,姜小满的线曾被一分为二,阿渠的线打着许多小结——每一个结都是憋回去的哭声。谢无妄的线粗如天柱,被十二道金环紧箍,线芯已裂。但所有人身上都有一根更细的银线,牵向同一个方向——他自己。每一根都绷得笔直,微微震颤。
残笔在暗处拨线。拨愧疚,拨死结,拨偏轨,拨恐惧,拨哭声,拨喉间金线。每一笔都在加固这些线的旧轨迹,试图把他们从沈照雪身边拨回原来的命轨。
他抬手握住离自己最近的那根金线。淡金,细如发丝,收笔处微挑。金线割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进阵光。他没松,顺着金线往上一寸一寸摸过去——药情册页脚的封痕,城律末尾的添笔,戒律边角的改字,每一处都是同一个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