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还能威胁名声，实在很虞清商。

台下竟然有人笑了。

笑着笑着，更多人站出来。

“不交！”

“毁母炉！”

“撕药册！”

“万药宗给个交代！”

声音从零散到成片。

终于压过了母炉的炉鸣。

系统在沈照雪脑子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小声说：“他们站过来了。”

沈照雪垂眼：“嗯。”

“这算万人迷吗？”

沈照雪看着满场拔剑、结阵、护住留影符的人。

陆怀璟挡在他身侧。

虞清商站在他右边。

姜小满抓着笔，哭得满脸都是，却没退。

林越几个弟子明明害怕，还死死攥着剑。

寒惊尘在山门外斩阵。

谢无妄在禁地替他扛锁。

他忽然笑了。

“不是。”

系统一愣。

沈照雪说：“这叫人终于长了眼睛。”

系统：“……”

“不过也行。”

他轻声道：“比没人站过来强。”

温鹤生脸色彻底阴沉。

“愚蠢。”

他抬手，母炉金光暴涨。

“既然不肯交，那就一起入账。”

炉壁上的名字同时亮起。

所有药纹骤然收紧。

百草台上响起一片闷哼。

沈照雪疼得几乎跪下。

但下一瞬，一只手扶住他。

陆怀璟。

另一侧，虞清商用伞柄撑住他的肩。

姜小满扑过来，抓住他袖角。

林越等人也冲上来，一个接一个，把灵力递给他。

药王谷老医修将护脉符按到他背上。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不是把他推出去。

是把他从炉前往回拉。

沈照雪愣住。

系统声音很轻。

“他们不是要你归炉。”

“他们在拉你。”

金线绷紧。

母炉轰鸣。

可这一次，和它争的不是沈照雪一个人。

是所有不想再入账的人。

谢无妄的声音低低响起。

“看见了吗？”

沈照雪咬牙：“看见什么？”

“你不是没人要。”

沈照雪眼睫一颤。

谢无妄笑了一声，带着血气。

“所以别总一副随时准备死的样子。”

沈照雪想骂他。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下一刻，寒惊尘的剑终于彻底劈开护山大阵。

雪白剑光从天而降。

“沈照雪。”

寒惊尘的声音响彻百草台。

“低头。”

沈照雪下意识低头。

剑光擦着他身前斩过，正中母炉裂缝。

同一瞬，谢无妄的天刑锁影从另一侧缠紧炉身。

虞清商扬起全部留影符。

陆怀璟一剑斩断牵引主线。

姜小满哭着把手里的笔狠狠扎进药契金纹里。

林越大喊：“毁炉！”

百草台所有灵力汇成一道。

沈照雪握紧断链，把那张改过的药纸狠狠按进炉心。

药引既醒，三日内讨债。

他一字一句道：

“债主来了。”

轰——

母炉裂开。

无数名字从炉壁上飞起。

像被困太久的魂，终于冲出火光。

温鹤生脸色骤变，伸手要抓。

可已经迟了。

药情册上的第一批名字，碎了。

沈照雪腕间药纹骤然一松。

他整个人往后倒去。

陆怀璟接住他。

虞清商也伸手托了一把。

姜小满哭着喊：“沈公子！”

沈照雪睁眼，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别哭。”

姜小满哽咽：“你疼不疼？”

沈照雪想了想。

“疼。”

众人心口一紧。

他又慢慢补了一句。

“但挺爽。”

虞清商眼圈还红着，闻言终于笑骂：“你有病。”

沈照雪闭上眼，唇角微微动了动。

“可能吧。”

远处，温鹤生站在破裂的母炉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母炉没有彻底毁。

只裂了第一层。

可第一层药情册已经碎了。

温鹤生看向沈照雪，眼底第一次有了杀意。

而禁地深处，谢无妄垂着满是血的手，低低笑了一声。

“第一笔账。”

“讨得不错。”

第25章 帐碎了一层，人还没碎

母炉第一层裂开时，百草台上所有药纹都松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短到像濒死之人忽然喘上来的一口气。

可就是这一口气，让不少人当场跪了下去。

有个小宗门弟子抱着手腕，哭得满脸都是。

“松了……真的松了……”

药王谷老医修按着胸口，脸色苍白，却猛地抬头看向那半裂的母炉，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第一层药情册碎了。”

“这炉果然能控人！”

这句话一出，台下彻底炸了。

方才还只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