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取我命息的时候，很疼。”

“我不想你也那么疼。”

沈照雪喉咙忽然发紧。

他想说你本来就是我。

可这句话说出来，像更疼。

于是他说：“好。”

小孩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我轻一点。”

下一瞬，那捧雪一样的命息化成微光，慢慢融进沈照雪心口。

不是冲撞。

不是撕扯。

是很轻、很轻地回来。

像一个离家太久的孩子，终于小心翼翼推开门，怕弄疼屋里等他的人。

可即便这样，沈照雪仍旧疼得几乎失声。

外面，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陆怀璟立刻抱紧他。

“沈照雪！”

沈照雪睁开眼。

第一口气吸进去，像吞了一把刀。

他咳得弯下腰，血顺着唇角落在陆怀璟袖上。

陆怀璟眼睛都红了。

“回来了……”

虞清商猛地松了一口气，转身抹了一下眼角。

“回来就好。”

林越哭得更大声。

虞清商怒道：“我刚才让你别哭丧，现在人醒了也别哭这么响！”

林越一边哭一边点头：“我忍不住！”

姜小满扑过来，跪在沈照雪面前。

“沈公子？”

沈照雪缓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他。

“嗯。”

姜小满眼泪啪嗒掉下来。

沈照雪看着他，忽然想起火海里那个小孩。

那个小小的自己问，外面有人等我吗？

他慢慢抬手，在袖里摸了摸。

摸出半块碎得不成样子的蜜饯。

还是虞清商先前给的。

他递给姜小满。

姜小满愣住。

沈照雪声音很哑：“吃。”

姜小满眼泪掉得更凶：“为什么？”

“别哭。”

沈照雪咳了一声。

“先吃糖。”

虞清商本来还想笑，结果眼泪一下又差点掉下来。

她低声骂：“你这人真是……”

真是不会好好说话。

可又总能在最狼狈的时候，把人从崩溃边上拽回来。

姜小满接过蜜饯，含进嘴里。

甜味散开。

他哭得没那么厉害了。

沈照雪这才抬头看母炉。

温鹤生已经半边身体都被金线拖住。

可他还没死。

甚至借着母炉本体，重新稳住了身形。

他看见沈照雪醒来，眼神阴沉得可怕。

“你竟然把命息带回来了。”

沈照雪被陆怀璟扶着，慢慢坐起来。

“嗯。”

温鹤生冷笑：“可惜，晚了。”

母炉忽然剧烈震动。

那些被叫回名字的药傀身上金纹再次亮起。

温鹤生竟然要强行引爆残契。

他自己被写进账里，便要拖整座药坟一起陪葬。

药王谷老医修脸色大变。

“他要炸炉！”

寒惊尘剑光骤起。

陆怀璟扶住沈照雪：“你不能再动。”

沈照雪看着母炉，脸色苍白。

“我不动。”

系统松了半口气。

下一瞬，沈照雪开口：“谢无妄。”

系统：“……”

谢无妄那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低低笑了。

“怎么？”

沈照雪道：“借我一条链。”

谢无妄声音哑得厉害。

“做什么？”

“绑炉。”

“你倒是不客气。”

“急着救人，客气显得虚伪。”

谢无妄笑了一声。

下一瞬，禁地深处，十二道天刑链里最细的一道忽然崩开半截。

谢无妄肩头血花炸开，脸色瞬间白了。

黑色锁链穿过断链，破空而来，狠狠缠住母炉炉身。

母炉轰鸣。

温鹤生怒吼：“谢无妄！”

这是他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

满场皆惊。

“谢无妄？”

“后山禁地那个魔头？”

“他怎么会出手？”

“他在帮沈照雪？”

沈照雪听见那些议论，忽然皱眉。

他撑着陆怀璟的手臂站起来。

陆怀璟拦他：“沈照雪！”

沈照雪声音很低：“我就说一句。”

虞清商立刻道：“让他说。”

所有人看向他。

沈照雪站在母炉金火与黑锁交织的光里，脸色白得惊人，声音却清楚。

“他叫谢无妄。”

“不是魔头。”

“至少此刻不是。”

满场死寂。

禁地深处，谢无妄猛地抬眼。

锁链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却像忽然忘了疼。

很久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沈照雪。”

声音轻得几乎散了。

“你真敢说。”

沈照雪没回他。

因为母炉快炸了。

寒惊尘抬剑。

陆怀璟拔剑。

虞清商护住姜小满和留影符。

药王谷老医修带众医修稳住药傀残契。

所有灵力再次汇向母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