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疼得像把骨头踩碎。

小孩在他怀里发抖。

“哥哥……”

沈照雪脚步一顿。

小孩似乎也被这个称呼吓住了，小声改口：“我可以这么叫吗？”

沈照雪垂眼看他。

半晌，他道：“随你。”

小孩把脸埋进他怀里。

“哥哥，我想回家。”

沈照雪闭了闭眼。

“嗯。”

“带你回。”

火海尽头，终于出现一道黑色锁影。

锁影另一端，似乎有人站在极远处。

看不清脸。

只听见一道低哑声音。

“沈照雪。”

“走过来。”

沈照雪抱着小孩，抬眼。

“谢无妄？”

那人笑了一声。

“还认得路吗？”

沈照雪气笑了。

“你有本事别只站那儿说风凉话。”

黑锁猛地刺进火海。

金火被撕开一道口子。

谢无妄的声音带着血气，却仍旧懒散。

“本座这不是来接了吗？”

沈照雪抱紧小孩，一步跨进黑锁撕开的裂口。

身后温鹤生的怒吼被火海吞没。

“沈照雪——”

沈照雪没有回头。

他只冷冷丢下一句：

“等着。”

“出去继续算你。”

第33章 命息归位，先别哭，想吃糖

外面的沈照雪忽然没了气息。

至少在那一瞬，陆怀璟真的以为他死了。

他抱着沈照雪，手指探到对方颈侧。

很凉。

脉息极轻。

轻到几乎摸不到。

陆怀璟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沈照雪？”

没有回应。

“沈照雪！”

还是没有。

虞清商猛地回头。

姜小满也僵住了，手里的桂花糕碎屑掉在地上。

林越直接哭出声：“沈师兄！”

虞清商厉声：“闭嘴！人还没凉透，不许哭丧！”

林越硬生生把哭声憋回去，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嗝。

场面一时很诡异。

寒惊尘一剑逼退母炉金焰，回头看见沈照雪毫无声息地靠在陆怀璟怀里，眼底骤然冷得可怕。

“照雪。”

这两个字很轻。

轻到几乎不像他。

可谢无妄听见了。

禁地里，天刑链已经勒进他的肩胛骨。

黑石祭台下全是血。

他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锁链，锁影穿过断链，探入母炉命息境。

沈照雪进去太深。

他只能撕开一条路。

不能替他走。

而现在，那条路正在塌。

“沈照雪。”

谢无妄声音低得吓人。

“你敢死试试。”

系统已经急疯了。

“命息没回来！”

“他在里面被拖住了！”

“谁能拉他一把？！”

陆怀璟听不见系统，却像有所感，死死握住沈照雪的手。

“沈照雪，回来。”

他声音发哑。

“你还没吃热饭。”

虞清商眼眶红得厉害，嘴上却骂：“对啊，你不是最怕亏吗？饭还没吃，账还没讨完，万药宗还没赔我伞，你现在死算什么？”

林越抹着眼泪，把那叠证词举起来。

“沈师兄！证词我还没写完！”

姜小满抱着那支断笔，哭得发抖。

“沈公子……我还没告诉你阿宁师姐做桂花糕的方子……”

一个又一个声音落下。

像许多人站在火海之外喊他。

母炉命息境里，沈照雪抱着小孩往裂口走。

身后的金线缠住他的脚踝。

火海翻涌。

怀里的小孩越来越轻。

他快抓不住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热饭。

赔伞。

证词。

桂花糕。

很乱。

很吵。

还有点荒唐。

可偏偏就是这些荒唐声音，把他往外拽了一把。

小孩抬头：“他们在叫你。”

沈照雪喘着气：“嗯。”

“他们会等我吗？”

“会。”

“那我们快点。”

沈照雪低头看他。

小孩眼睛亮了一点。

像终于相信，外面真的有人等他们回去。

谢无妄的黑锁就在眼前。

沈照雪伸手抓住。

下一瞬，剧痛从掌心一路劈到心口。

他听见谢无妄闷哼了一声。

沈照雪咬牙：“你撑得住吗？”

谢无妄低笑：“你再慢一点，就撑不住。”

“那你还废话？”

“本座高兴。”

沈照雪气得想骂，结果一开口，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小孩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胸口。

“哥哥。”

沈照雪低头。

小孩很认真地说：“我回去了，你是不是会很疼？”

沈照雪沉默。

“会。”

“那我轻一点。”

沈照雪一怔。

小孩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