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雪：“……”

寒惊尘看向门外。

风雪细密。

陆怀璟果然站在廊下，白衣肩头积了一层雪。他手里提着食盒，见门开了，抬眼看来。

视线和沈照雪撞上。

沈照雪第一反应是躺回去。

系统：“你干什么？”

沈照雪：“看见麻烦，下意识装死。”

系统：“你很熟练。”

陆怀璟走进来，先向寒惊尘行礼，又看向榻上的沈照雪。

他眼底复杂得厉害。

昨日戒律堂上，沈照雪避开了他的手。

今日照雪峰中，他又听见弟子传言。

说沈照雪寒潭出来还救了师尊。

说他满身是血被抱出来时，连一句邀功都没说。

陆怀璟想起从前很多事。

沈照雪也曾解释过。

只是那时他一开口，陆怀璟听见的第一反应，不是查证，而是厌烦。

现在想来，每一次厌烦都像一把钝刀。

他把食盒放到小案上。

“你伤未好，我带了些清粥。”

沈照雪看着食盒。

“陆师兄。”

陆怀璟眼睫一动。

沈照雪真诚道：“里面没药吧？”

陆怀璟：“……”

虞清商在门口没走远，噗地一声笑出来。

寒惊尘扫她一眼。

虞清商撑伞转身，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陆怀璟低声道：“没有。”

他打开食盒。

里面是一碗白粥，几碟小菜，还有一小包蜜饯。

沈照雪看见蜜饯，沉默一瞬。

陆怀璟也看见了枕边那包。

气氛忽然很微妙。

系统：“完了，撞礼了。”

沈照雪：“闭嘴。”

陆怀璟把蜜饯放下，声音低了些：“从前你喜欢。”

沈照雪看着那包蜜饯。

从前喜欢的不是蜜饯。

是陆怀璟顺手带给他的那一点“记得”。

可那点东西太少了。

少到原身用很多委屈去换，也没能换来一次相信。

沈照雪最后还是伸手拿了。

陆怀璟眼中微微一亮。

下一瞬，沈照雪把两包蜜饯都收进袖里。

“药太苦，留着救命。”

陆怀璟眼里的光又静了下去。

他本该松一口气。

沈照雪愿意收东西。

可不知为什么，他只觉得更难受。

因为沈照雪拿蜜饯时，没有从前那种藏不住的高兴。

像拿一味药。

不是拿他的心意。

寒惊尘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沈照雪喝了两口粥，胃里终于有了点热气。

还没缓过来，门外忽然传来弟子急匆匆的声音。

“剑尊！陆师兄！戒律堂传讯！”

“丹房副执事抓到了！”

沈照雪抬眼。

那弟子看了他一眼，咬牙继续。

“他说……丹阁玉令，是沈师兄亲自向他借的。”

粥勺轻轻碰到碗沿。

叮一声。

沈照雪慢慢放下勺子。

系统问：“生气吗？”

沈照雪擦了擦唇。

“不。”

他掀被下榻，脚踩到地上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陆怀璟下意识要扶。

沈照雪自己扶住床沿，缓了两息。

“我就是有点好奇。”

寒惊尘皱眉：“你伤未好。”

沈照雪捞起外袍，扣子扣错了一颗，又面不改色重新扣好。

“人都把锅端到我床前了。”

他抬眼，唇色还白，眼神却亮得有点冷。

“我总得去看看，锅里炖的是什么缺德玩意儿。”

系统：“这句不错。”

沈照雪：“记账，等会儿继续骂。”

第5章 谁倒霉谁入药

戒律堂偏院里跪着一个中年男人。

丹房副执事陈越，脸色灰白，额头全是汗。他跪得很熟练，哭得也很熟练。

沈照雪刚进门，陈越就扑了过来。

“沈师兄！我知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要害你啊！”

沈照雪往旁边一避。

陈越扑了个空，额头差点磕在地砖上。

他僵了一下，又立刻膝行追过去。

“沈师兄！求你饶我一命！我家中还有老母，还有幼弟，我也是被逼的！”

沈照雪站定，看着他。

戒律长老坐在案后，脸色铁青。

陆怀璟站在一旁，目光沉沉。

虞清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盏茶，茶盖一下下轻碰杯沿。

她见沈照雪看过来，微微抬眉。

意思很明显：继续，我看着呢。

沈照雪收回视线，看向陈越。

“你说玉令是我借的？”

陈越哭得满脸是泪。

“是！是沈师兄夜里来找我，说要进丹阁拿一样东西，还说陆师兄不会怪罪。我不敢不从啊！”

他说完，又伏地痛哭。

“我只是小小副执事，哪敢得罪亲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