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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关在笼子里,却不准我寄(14)

作者:芝士芝士蛋糕蛋糕 阅读记录

沈渡打开手机,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通讯录。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

没有备注,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但沈渡知道那是谁的。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拇指在“呼叫”键上方悬着,悬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悬起来。他想给那个人打电话。他想说谢谢。他想说他已经出来了,住进了那个房子,吃了他买的速冻水饺,躺在他铺了床单的床上。他想说他不太会用那个燃气灶,火苗太大吓了他一跳。他想问那盆绿植还在不在,那间有白墙和灰色地板的房间里,角落里的那盆绿植,有没有人浇水。

他没有打。

他不知道打通了说什么。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愿不愿意接他的电话。那串号码躺在通讯录里,像一把锁和一把钥匙——锁是那个人,钥匙是这个号码。沈渡拿着钥匙,但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打开那扇门。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雪还在下。

雪花在路灯的光里旋转着落下来,像无数个细小的、白色的、转瞬即逝的梦。沈渡看着它们,想起从监狱出来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司机说:“他让我告诉你——你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

他要用这三个月,变成一个配得上那瓶水、那个房子、那串电话号码的人。

他要用这三个月,证明自己不是一颗棋子。

他是沈渡。

——第五章 完——

第6章 回到笼中

沈渡在那家小公司干了不到一个月。

不是他干得不好——他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把办公室的每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连文件柜顶上的灰都用抹布一点一点蹭掉了。林芳说他太勤快了,勤快得让人不自在。

问题出在那个“句号”之后。

傅司珩没有再找他。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突然出现在餐馆或公司门口。一个月,整整三十天。沈渡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也是看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的心跳会加速,然后发现是天气预报,是运营商的话费提醒,是林芳发来的“今天帮我带个包子”。

不是傅司珩。

他不应该失望的。他告诉自己,他和傅司珩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房子是暂时的,工作是还人情的,银行卡里的钱是预支的工资——一切都是交易,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傅司珩不欠他什么,他也不欠傅司珩什么。

三十一天。

沈渡在公司整理旧档案的时候,翻到了一本去年的账本。他随手翻了翻,发现了一个问题——两份同样日期的出货单,数量对不上。一个写的是“500件”,另一个写的是“1500件”。他拿着两个单子对了三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林芳。林芳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让他不要跟任何人说。那天下午,林芳把自己关在老板办公室里打了很久的电话。

第二天,有人来了公司。

不是客户,不是供应商。是几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不说话,不自我介绍,进来就开始翻文件柜、查电脑。整个公司的人都被堵在办公室里,不许离开,不许打电话。林芳吓得脸都白了,缩在座位上不说话,但沈渡发现她的目光一直在看自己——那种目光他见过。在监狱里,当有人知道得太多、可能成为“污点证人”的时候,狱警看他的目光就是这样的。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小声议论,只有沈渡一个人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什么。他知道这些人是谁。他们的气质——沉默、冷静、不容置疑——和那个深夜带他走出牢房的年轻司机一模一样。他们是傅司珩的人。

不对。

准确地说,他们是傅司珩手下的人。

下午三点,沈渡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只有“未知号码”四个字。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接起来。

没有声音。只有呼吸。浅的,稳的,像深水面下的暗流。

“傅部长。”沈渡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

“出来。后巷。”

电话挂了。

没有“你好”,没有“再见”,没有多余的任何一个字。沈渡握着手机,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胸口一直撞到指尖。他站起来,穿过那几个还在翻文件的夹克男人,走出了公司的大门。没有人拦他。

写字楼的后巷是一条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的通道,两边是高墙,头顶是灰白色的天空。巷子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熄着火,车窗是深色的,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沈渡走过去。

后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傅司珩的脸。

一个月没见。不长不短的时间。在监狱里,一个月只是把日历翻过一页,每天都是一样的灰色,一样的铁门,一样的霉斑。但现在不一样了。沈渡发现自己在数傅司珩脸上的变化——没有变化。还是那双黑色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还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仿佛时间在傅司珩身上是凝固的,像琥珀里的昆虫,永远不会变老,也永远不会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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