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关在笼子里,却不准我寄(145)
“没扶。”
“嗯。”
“没停。”
“嗯。”
“没等你。”
沈渡看着他。三楼的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都乱了。傅司珩的头发被吹到额前,遮住了半边眼睛。他没有拨,就那样站着。
“下去。再来两趟。”
他们下去,又上来,又下去,又上来。第三趟到三楼的时候,傅司珩停下来,沈渡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远处的鸟在叫,不是院子里的鸟,是更远的地方,听不清在哪。
“好了。”沈渡说。
傅司珩看着他。“什么好了?”
“你的腿。以前是能用,现在是好了。能用和好了不一样。能用是你忍着,好了是不用忍。”
傅司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腿。裤腿没有卷,看不出膝盖在哪,脚踝不肿了,鞋带没有开。他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以前你走前面,我走后面。你怕我摔了,你看得到。现在不用了。以后你走旁边。并排。”
沈渡看着他,伸出手,在风里面握住了他的手。傅司珩的手是温的。
“走吧。回家。粥凉了。”
“再热。”
“嗯。”
他们走下楼梯。沈渡走在左边,傅司珩走在右边。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他们的衣服吹得贴在身上。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嗒,嗒,嗒。两声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回到厨房,傅司珩把粥倒回锅里,开了最小的火。他站在灶台前用勺子在锅里慢慢搅,沈渡站在旁边。两个人并排,肩膀之间不到一拳的距离。粥热了,傅司珩关了火,盛了两碗。
“咸淡刚好。”
沈渡端着自己的碗喝了一口。不咸不淡。他没有说话,傅司珩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靠在灶台边喝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白色的瓷砖上,照在两个人的手上。傅司珩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里闪了一下。沈渡看到了。
“戒指戴了多久了?”
“忘了。”
“你从来没摘过?”
“摘过。手术的时候。护士摘的,出来又戴上了。”
沈渡看着那枚戒指,银色的,很细,上面刻着“锚点”两个字。他伸出手碰了一下,戒指是温的,被傅司珩的体温捂热了。
“你怕丢了?”
“嗯。”
“丢不了。我盯着。”
傅司珩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碗放在灶台上。他看着沈渡,沈渡还在喝,粥从碗沿溢出来一点,顺着碗壁流到手指上。他没有擦,继续喝。傅司珩伸出手,把他手指上的粥擦掉了。
“你嘴角有米。”
沈渡用舌头舔了一下。“还有吗?”
傅司珩看着他的嘴角。“没了。”
沈渡把碗放下,看着傅司珩。两个人靠在灶台边,并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傅司珩。”
“嗯。”
“明天走楼梯。来回四趟。”
“好。”
“以后每天加一趟。加到十趟。以后就不用走了。你腿好了,楼梯不用走了。你想去哪,去哪。”
傅司珩看着窗外。院子里的树在风里沙沙地响,石榴树长高了,叶子密了,有几片已经开始变黄了。秋天快到了。
“沈渡。”
“嗯。”
“你以前说,尽头到了,但不想停。现在走到哪了?”
沈渡想了想。“走到中间了。”
“中间是哪里?”
“是楼梯。走到三楼,还要下去。下去了,明天还要上来。不上来也行,但我想上来。”
傅司珩看着沈渡的侧脸。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眼角的细纹更深了,头发里也有了几根白的。
“为什么想上来?”
沈渡转过头看着傅司珩,笑了一下,嘴角往右边歪。
“因为你在上面。”
第六十七
第68章 伯伯伯
念远会走路了。不是那种扶着墙、摇摇晃晃、走两步就坐在地上的那种,是自己站起来,迈出去,走到他想去的地方,停下来,站着,不扶任何东西的那种。傅司屿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视频,念远从客厅这头走到那头,手里抱着那只兔子,兔子的耳朵拖在地上,他走一步,耳朵拖一步,像一条白色的尾巴。视频最后,念远走到镜头前面,伸出手拍了一下镜头,画面黑了。沈渡看了两遍,把手机递给傅司珩。傅司珩看了一遍,没有说话,把手机还给沈渡。
“他走得很稳。”
“嗯。像你。”
傅司珩看着他。沈渡把手机装进口袋,走进厨房开始洗菜。
周末,他们去傅司屿家。沈渡买了一箱牛奶、一袋水果、一只新兔子——白色的,耳朵比旧的那只更长,穿着一件蓝色的背带裤。傅司珩看着他往袋子里装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