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情道到底还修不修了(71)
梅道里点了点头,跟着沈渡走了。
后山的练剑场上,其他弟子也陆续落地,收剑,离开。有人小声议论着“梅师兄摔得真惨”,有人说“师尊好像没有生气”,有人说“大师兄陪他去疗伤了”。议论声随着人群的散去渐渐消失,后山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山涧的流水声。
清衡真人走在回住处的路上。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白发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御剑课上的一幕——梅道里从天上掉下来,摔在他脚边,趴在泥地里,头发散了一半,道袍上全是灰,膝盖磕破了皮,手掌磨出了红印。
还有那双眼睛。那双红红的、含着泪但硬撑着没掉下来的眼睛。
清衡真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一下皱得很轻很短,几乎看不出来,但如果是沈渡在旁边,一定会注意到——师尊的眉头很少皱。
他走到了梅道里的住处门口。
门关着,窗帘拉下来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清衡真人站在门口,没有敲门,他伸出手,推开了门。
门没有锁。门扇无声地向内打开,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涌了进去,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清衡真人站在门口,目光从门框处扫进去——扫过床铺,扫过书桌,扫过衣柜,扫过窗台。房间很整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摆放有序,衣柜的门关着,窗户关着,窗帘拉着。
一切都正常。
除了书桌上的一团白色。
清衡真人的目光停在了那团白色上。那是一只狐狸。
很小,巴掌大,通体雪白,从耳朵尖到尾巴尖全是白的,没有一根杂毛。它蹲在书桌上,四只小爪子踩在桌面上,尾巴卷在身后,正抬着头,用一双淡金色的眼睛看着门口的人。
清衡真人也看着它。
一人一狐对视着。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能听到远处山涧里流水的声音,能听到烛火在灯笼里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小狐狸的耳朵竖得笔直,尾巴的尖端微微颤动,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清衡真人。它的姿势看起来很放松,但清衡真人注意到,它的后腿微微绷紧了,随时准备跳起来逃跑。
清衡真人站在门口,看着桌上的狐狸,没有说话。
他走进房间,步伐不快不慢,白衣在午后的阳光中轻轻晃动。他走到书桌前,停下,低头看着那只小狐狸。
小狐狸仰头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发出声音。它的尾巴从身后卷到了身侧,毛茸茸的,像一把白色的小刷子。
清衡真人伸出手。
小狐狸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四条腿在桌面上微微下蹲,做出一个随时准备跳起的姿势。它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瞳孔微微收缩,盯着清衡真人的手。
清衡真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他就那样站在书桌前,白衣白发,修长的手指悬在小狐狸的头顶上方,一动不动。
小狐狸蹲在桌上,毛茸茸的身体绷得紧紧的,淡金色的眼睛盯着那只悬在头顶的手,也一动不动。
大眼瞪小眼。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第22章 抓包
清衡真人看着桌上那只小狐狸,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坐下了。白衣在椅子上铺展开来,像一朵盛放的白莲。
他靠在椅背上,白发垂落在肩侧,目光依然落在那只小狐狸身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不惊讶,不愤怒,不好奇,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注视。
他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朝小狐狸的方向伸了过去,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逗弄一只普通的、无害的小动物。指尖离小狐狸的头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小狐狸的耳朵向后压平了,身体微微下蹲,尾巴停止了摆动。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根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指,瞳孔缩成了细缝。
“嗤——”
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光闪过。清衡真人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食指——三道浅浅的红痕从指尖一直延伸到指根,渗出了细细的血珠。伤得不深,但这种狐狸爪子能划破化神期大能的皮肤,说明它不是普通的狐狸。
清衡真人看着自己手指上的血痕,没有擦,没有舔,就那么看着。血珠从伤口里慢慢渗出来,顺着指节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雪白的衣袍上,洇开小小的、暗红色的花。
“好久不见。”清衡真人说。
声音依然是那种很轻很慢的调子,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但他的目光从手指上的伤口移到了小狐狸的眼睛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