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爹坑进豪门后我躺赢了(131)
那风拂过他的脸颊,拂过他光溜溜的头顶,拂过他领口那枚翘着尾巴的小鱼胸针。
他能感觉到阳光落在皮肤上的暖意,能听见弦乐团演奏的古典乐在花园上空流淌,能听见宾客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的。
他的拇指落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他的余光扫了一眼远处的花园入口。
青石板路还通向远方。
可他知道,他走不了了。
至少今天走不了了。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每个字都咬得很稳,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木板里,又像石子一颗一颗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花园里的窃窃私语声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有人侧着耳朵往前探了探身子,生怕漏掉一个字。
“既然霍小姐坚持说是我推的她,既然大家都想知道真相——”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尾却轻轻弯成一弯月牙,瞳仁又圆又亮,看着干净又无害,可那笑意底下裹着的东西,冷得让在场所有人莫名后背一凉。
“那就让真相自己说话吧。”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空中那面隐藏的巨幅荧屏缓缓亮起。
像清晨的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一样,缓慢地、温柔地、却又不可阻挡地亮起来。
荧屏的表面先是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然后那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面巨大的、发光的镜子,悬在花园上空。
阳光与屏幕的冷光交织在一起,将整个花园照得亮如白昼。
每一片花瓣的纹理,每一滴露水的折射,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被那光照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面荧屏吸引过去。
霍莹莹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头也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然后她看见了那面荧屏。
看见了画面里的自己。
火红色的长裙,在阳光下灼目得刺眼。甜得发腻的笑容,嘴角上扬的角度精准得像量过尺寸。端着香槟杯的手,指甲上涂着火红的甲油,在阳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
画面里的她正凑近沈澜,嘴唇翕动,声音甜得像蜜糖里掺了沙子:“沈澜,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羡慕你。”
“欧阳家的大门,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
“可你呢?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
“你说,这公平吗?”
声音从荧屏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在花园上空回荡。那声音甜得发腻,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有几个宾客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搓了搓手臂上的汗毛。
然后——画面里,她伸出手,抓住了沈澜的手腕。
那动作又快又突然,像一条蛇从草丛里弹出来。她的手指扣在沈澜的腕骨上,指甲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沈澜甩开。
她特意往后仰。
高跟鞋在草坪上故意打了个滑。
身体失衡。
落水。
“扑通——”
水花四溅。
白色花瓣被砸得飞起来,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凌乱的弧线,然后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花雨,又像某种荒诞的谢幕礼。
画面之外,霍莹莹的脸色从得意变成惨白。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所有的颜色都被抽走了,只剩下苍白的、脆弱的、一戳就破的薄壳。
她的嘴唇在发抖。
她的手指在发抖。
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血痕。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面荧屏,瞳孔剧烈地震颤,像一台过载的投影仪,画面在眼前疯狂闪烁,却什么都看不清。
不。
不可能。
监控她亲手关的。她亲眼看着技术部的人把监控系统切换到“维护模式”,亲眼确认了那段时间不会有任何录像留存。
不可能——
她的目光猛地落在沈澜领口那枚小鱼胸针上。
银色的,小小的,翘着尾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鱼的眼睛。
那鱼的眼睛里,有一圈极细极细的光晕。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可此刻,在她眼里,那圈光晕大得像太阳。
亮得刺眼。
亮得灼目。
亮得——让她浑身发冷。
微型摄像头。
沈澜从一开始就录着。
从她走到他面前的那一刻起。
她精心搭建的、用来自欺欺人的、用来自我安慰的那座城堡,正在一块一块地坍塌。砖石从高处坠落,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