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118)
“樊霄。”他开口。
“嗯?”
“今天早上那条消息,你问我哪一句。”
樊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嗯。”
“就是那一句。”游书朗说,声音很轻。
樊霄没有说话。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游书朗。
游书朗没有看他,盯着前方的红绿灯,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哪一句?”樊霄问,声音有些哑。
“你知道是哪一句。”游书朗说。
红灯变绿。樊霄没有立刻踩油门。
他伸出手,握住了游书朗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那一句是真的?”他问。
“……嗯。”
樊霄的手指收紧了。
“我也是。”他说。
然后他松开手,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街景在飞速倒退,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他的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樊霄发来的消息。
就坐在旁边,还发消息。
他侧过头看了樊霄一眼。樊霄看着前方的红灯,表情很平静,但嘴角也翘着。
游书朗低下头,看了一眼屏幕。
【以后不许喝那么多酒。】
他笑了。
回了一条:【知道了。】
又跟了一条:【你也是。】
樊霄没有回消息。但他伸出手,又握住了游书朗的手。
这一次,没有再松开。
游书朗没有抽回来。
他靠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听着车里舒缓的爵士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宿醉的头疼早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懒洋洋的舒服。
像是冬天里晒着太阳,像是夏天里吹着凉风。
像是一切都刚刚好。
车子停进车位的时候,游书朗才发现,这不是他家楼下。
是樊霄家。
“怎么来你这儿了?”他问。
“我家近。”樊霄说,熄了火,“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实验室。”
游书朗想了想,没有反驳。
两个人下了车,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游书朗站在角落里,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倒影。
樊霄站在他旁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樊霄手臂传来的温度。
“游书朗。”樊霄叫他。
“嗯?”
“今天早上你说不当真,是假的吧?”
游书朗愣了一下。
“嗯。”他说,“是假的。”
樊霄笑了。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樊霄打开家门,玄关的灯亮着——是出门前留的。
游书朗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樊霄跟在他后面,关上门。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沙发旁边的落地灯亮着,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
游书朗站在客厅中间,转过身,看着樊霄。
“樊霄。”他说。
“嗯。”
“你今天早上给我煮的粥,很好喝。”
樊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走过来,站在游书朗面前。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游书朗。”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
“嗯。”
“以后想喝酒,我陪你。但别喝那么多。”
“好。”
“以后想说什么,直接说。别喝了酒才说。”
游书朗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我想你了。”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樊霄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也是。”他说,伸出手,把游书朗拉进怀里。
游书朗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很快。
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靠在樊霄怀里,听着同样的心跳。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的心跳,原来也会这么快。
现在他觉得,这个人的心跳,好像是为了他才跳得这么快的。
“樊霄。”他闷在他胸口,声音瓮瓮的。
“嗯?”
“你心跳好快。”
“闭嘴。”
游书朗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樊霄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他的发顶。
“游书朗。”他说。
“嗯?”
“你今天发的消息,我截图了。”
游书朗愣了一下:“什么消息?”
“你说有一句是真的。”
游书朗从他怀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樊霄说,嘴角翘着,“很珍贵。”
他低下头,把脸埋回樊霄的胸口。
“樊霄。”
“嗯。”
“明天早上,我还想喝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