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笑着，眼眶有些发酸。

他按下电梯按钮，看着数字一点点跳上来。

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掏出手机，给樊霄发了一条消息。

【昨晚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是真的。】

发完之后，他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到实验室的时候，田小恬正在实验台前配试剂。

看见游书朗进来，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游师兄！你今天气色不错啊！昨天喝多了？”

游书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喝多了？”

“樊总说的啊。”阮小恬说，语气理所当然，“他昨晚给我发消息，说你今天可能会晚点到，让我别催你。”

游书朗：“……”

田小恬凑过来，压低声音：“游师兄，你跟樊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游书朗的耳根又红了。

“合作关系。”他说，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合作关系他会大半夜给我发消息？”田小恬不信，“他昨晚十一点发的，说你喝醉了，让你今天多睡一会儿。”

游书朗没有回答，打开电脑，假装在看数据。

但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他一个数字都看不进去。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樊霄发来的。

【哪一句？】

【两个字】

游书朗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锁了屏，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今天的工作很多——重新采集前三批样本的数据，用新的参数模型进行校正。如果一切顺利，两周之内就能完成。

他打开实验记录本，开始规划今天的实验流程。

样本编号、处理步骤、检测指标、时间节点——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本子合上，站起来走进实验区。

田小恬正在那边配试剂，看见他过来，往旁边让了让。

“游师兄，你要用什么？”

“缓冲液。”游书朗说，“Tris-HCl，pH7.4，浓度50mM。”

“好嘞。”田小恬动作麻利地帮他配好，递过来，“游师兄，你那个校正方案，真的能在两周之内完成吗？”

“能。”游书朗说，接过缓冲液，开始准备样本。

“可是前三批样本量很大啊，你一个人做的话……”

“不是一个人。”游书朗说，“你帮我。”

田小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她说，“我帮你！”

游书朗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别高兴太早，”他说，“会很累。”

“不怕！”田小恬说，“跟着游师兄干活，累也开心！”

游书朗没再说什么，低头开始处理样本。

加样、混匀、离心、孵育——每一步他都做得极其认真，像是在做一件精密的手术。三年没有碰过移液器，但手指碰到的那一刻，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那种肌肉记忆，比脑子里的知识更顽固。

田小恬在旁边看着，有些惊讶。

“游师兄，你好熟练啊。”

“以前做过。”游书朗说，头也没抬。

“做了多久？”

“三年。”他顿了顿，“硕士三年，每天都在做。”

田小恬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帮他递试剂、记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光线从刺眼变得柔和。

第一批样本处理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游书朗把最后一批样本放进孵育箱，设定好时间，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先到这儿。”他说，“明天继续。”

田小恬点了点头，开始收拾实验台。

游书朗走到窗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樊霄发来的。

【忙完了吗？】

他看了看时间，是三点半发的。现在已经四点十分了。

他回了一条：【刚忙完。】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我去接你。】

游书朗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嘴角翘了一下。

【好。】

樊霄的车停在老位置。

游书朗拉开门坐进去，发现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杯奶茶。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网红奶茶，就是普通的原味奶茶，少糖，去冰。

他拿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奶茶，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今天累不累？”樊霄问。

“还行。”游书朗说，“处理了一批样本，明天继续。”

“嗯。”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游书朗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把杯子放进车门的储物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