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183)
“樊霄。”
“又怎么了?”樊霄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哄孩子睡觉,动作却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没什么。”游书朗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就是觉得,你心跳挺快的。”
樊霄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像是被戳穿了心事后的掩饰。
“那是被你吓的。”樊霄在他头顶蹭了蹭,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抱怨,“以后少做这种噩梦,不然我会心疼。”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把手往樊霄怀里又钻了钻,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渐渐趋于同步,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窗外的月光终于穿透了云层,洒在床尾,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樊霄并没有睡。
他睁着眼,看着怀里人逐渐放松下来的睡颜,眼底翻涌着某种深沉得化不开的情绪,像是深海里的暗流,汹涌澎湃。
他知道游书朗在试探。
那个关于“走丢”的问题,那个关于“噩梦”的借口,甚至刚才那个看似无意的触碰。
游书朗也在怀疑,也在试探。
这只聪明的狐狸,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
樊霄的手指轻轻抚过游书朗的后颈,那里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脆弱得让人想要狠狠欺负,又想要捧在手心里呵护。
他不敢说。
他怕一旦说出口,游书朗会想起前世那些血淋淋的过往,会想起他曾经施加在那具身体上的所有伤害。他怕游书朗会恐惧,会想要逃离,会再次用那种绝望的眼神看着他。
所以,他只能装傻。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只是一个因为太爱而变得有些偏执的恋人。
只要能把他留在身边,只要能看着他活着,笑着,哪怕是把他锁在这个名为“爱”的笼子里,他也心甘情愿,哪怕万劫不复。
“晚安,书朗。”
樊霄在黑暗中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然后低下头,在游书朗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虔诚得像个信徒。
只要你在身边,就是天堂。
哪怕这个天堂,是用谎言和秘密堆砌而成的。
游书朗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那个吻,眉头微微舒展,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鸟,安稳地落在了枝头。
雨彻底停了。
这座城市在经历了暴风雨的洗礼后,迎来了一个平静而安宁的夜晚。
而对于这两个背负着沉重秘密的灵魂来说,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不过,来日方长。
第60章 诗力华的突袭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那层薄薄的白纱,像是被筛过了一道,软绵绵地铺在厨房的大理石流理台上,把那一小方天地照得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浮动着细小的尘埃粒子。
游书朗站在灶台前,手里捏着把不锈钢锅铲,正跟平底锅里那个不太听话的单面煎蛋较劲。
油温有点高了,边缘已经焦黄卷曲,中间却还是溏心的,油星子滋滋作响,时不时“啪”地炸开,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
游书朗缩了缩手,眉头微微蹙起,却没舍得躲开,只是无奈地看着锅里那团逐渐变黑的蛋白。
“火大了。”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那种颗粒感和慵懒。
紧接着,一具温热宽阔的胸膛就贴了上来。
樊霄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且紧实的小臂。
他从背后环住游书朗的腰,下巴毫不客气地搁在游书朗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一点牙膏的薄荷味和还没散去的睡意。
游书朗手一抖,锅铲差点把那个本来就焦边的鸡蛋给戳破了。“你行你来,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好好,我来。”樊霄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后背传导过来,震得游书朗骨头都有点酥。他
伸手越过游书朗,修长的手指轻松接管了锅铲,手腕灵活地一转,那个焦黄的鸡蛋就被翻了个面,动作行云流水,跟刚才游书朗手忙脚乱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人就这样贴在一起,樊霄掌勺,游书朗负责在旁边递盘子。
这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今天想吃什么?”樊霄一边把煎好的鸡蛋滑进盘子里,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声音就在游书朗耳边,听得人耳朵痒。
“随便。”游书朗靠在流理台边,侧过头看着樊霄的侧脸出神。
这个男人,在外人面前是雷厉风行、手段狠戾的樊总,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商业修罗,谁见了不得绕道走?可到了这儿,关上门,就是个围着灶台转、还会为了一个鸡蛋跟他争辩火候的居家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