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184)
这种巨大的反差,有时候让游书朗觉得挺不真实的,像是一场还没醒的梦,或者是某种偷来的时光。
樊霄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游书朗的影子,黑沉沉的,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他没说话,只是凑过来,在游书朗的唇角啄了一下,带着点鸡蛋和橄榄油的香气,还有点湿漉漉的暧昧。
“去坐着,马上就好。”
游书朗被他推着肩膀,乖乖地挪到了餐桌旁。
刚坐下没两分钟,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暴力的敲门声。
那动静不像是快递员那种礼貌的轻叩,倒像是有人拿着锤子要砸门,或者是哪个讨债的找上门了。
游书朗愣了一下,刚想起身去开门,樊霄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
他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显然对这种大清早的打扰很是不爽。
门一开,一张戴着夸张墨镜的大脸就挤了进来,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一股子浓烈的古龙水味儿就冲进了屋里。
“哟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来人正是诗力华。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印花衬衫,领口敞开着,手里还拎着两瓶看着就死贵的红酒,一副纨绔子弟的派头。
他摘下墨镜,那双桃花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的樊霄身上,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在看世界奇观,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我是不是走错门了?这还是那个连瓶盖都不愿意拧的樊大少爷吗?”诗力华夸张地嚷嚷着,一边换鞋一边往屋里钻,鼻子像狗一样嗅了嗅,“真香啊,这要是让以前那帮人看见,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樊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想把他扔出去的冲动,但碍于这是多年的兄弟,只能忍着。“你是属狗的吗?闻着味儿就来了。”
“去你的,我这是关心兄弟!”诗力华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瘫,把红酒往茶几上一放,视线越过樊霄,落在了坐在餐桌旁的游书朗身上。
游书朗正忍着笑,看着这一出闹剧。
“书朗!早啊!”诗力华挥了挥手,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没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吧?我看这门铃按了半天才开,是不是在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儿啊?啧啧,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
游书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站起身,给诗力华倒了杯水。“早。没呢,在吃早饭。你要是不嫌弃,一起吃点?”
“吃!怎么不吃!”诗力华把红酒往茶几上一放,凑过来盯着樊霄手里的盘子,“樊霄做的?那我可得尝尝,这可是绝版待遇,上次吃还是上次呢。”
樊霄端着盘子走过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有的吃就闭嘴。”
诗力华嘿嘿一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顿时亮了。
“哎哟,还真不错!外焦里嫩,火候掌握得比我那五星级大厨还好。书朗,你有福气啊,这年头愿意下厨的男人不多了,愿意为了你下厨的更是凤毛麟角,你可得好好珍惜。”
游书朗喝了口牛奶,淡淡地接了一句:“那是,毕竟樊总日理万机,能屈尊降贵做个早饭,我确实得感恩戴德。”
“听听!听听!”诗力华指着游书朗对樊霄说,“人家书朗多懂事,哪像你,整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也就是书朗脾气好,换个人早把你踹了,哪还能让你在这儿显摆厨艺。”
樊霄没理他的调侃,只是把牛奶推到游书朗面前,眼神软了几分,那是只有在面对游书朗时才会露出的神情:“趁热喝。”
这一幕落在诗力华眼里,又是一阵啧啧称奇。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对画风诡异却又莫名和谐的情侣,心里感慨万千。
以前的樊霄,活得像个没有温度的机器,或者是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谁靠近谁倒霉。
可现在呢?
看着樊霄给游书朗剥鸡蛋壳,动作细致得连一点蛋壳渣都不肯留下,然后自然地递到游书朗嘴边。
游书朗也没拒绝,张口就咬,嘴角沾了点蛋黄沫,樊霄顺手用拇指给他擦掉了,指腹还在游书朗的嘴唇上摩挲了一下。
那种眼神,那种流动在两人之间的气场,是装不出来的。
那是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在乎,是失而复得后的视若珍宝,是那种“只要你要,只要我有”的偏执。
“说真的,”诗力华突然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正经,“没想到啊,真有人能治住你,还能把你调教成这样。书朗,辛苦你了。”
樊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是治,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