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白鹏宇做了最后一搏。

他大概觉得，再不找回场子，今天这面子就彻底丢了。

“游主任，”他端着酒杯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显然是喝多了，“今天是我多嘴了，我敬你一杯，算赔罪。”

他说着，把酒杯举到游书朗面前。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白总客气了，我以茶代酒。”

“以茶代酒？”白鹏宇挑了挑眉，声音大了几分，“游主任，你是不是不给面子？”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薛宝添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游书朗已经说话了。

“白总，”游书朗放下茶杯，看着白宇鹏，目光平静，“我酒量不好，喝多了会失态。今天是薛总的局，我不想给薛总添麻烦。”

他顿了顿，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白总如果觉得我不给面子，那我只能说声抱歉。”

白鹏宇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游书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恶意。

“行，”他仰头把酒干了，放下杯子的时候用力过猛，酒液溅了出来，“游主任，你厉害。”

他说完，转身坐回椅子上，掏出手机低头看，再也不说话了。

但游书朗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饭局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薛宝添在门口跟游书朗握手，笑眯眯地说：“游主任，今天招待不周，改天再聚。”

“薛总客气了，今天吃得很开心。”游书朗笑着说。

刘总也走过来，递了一张名片给游书朗：“游主任，有机会联系。”

游书朗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某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董事长，刘某某。

“一定。”他点了点头。

白鹏宇最后一个出来，经过游书朗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游主任，”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不甘，“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

游书朗看着他，笑了笑：“白总放心，我这个人记性不好，不愉快的事很快就忘了。”

白鹏宇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薛宝添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人啊，早晚得把自己作死。”

游书朗没接话，转身和樊霄一起往停车场走。

车门关上的瞬间，游书朗长出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车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游书朗睁开眼睛，侧头看向樊霄。

樊霄握着方向盘，手指关节发白，眼睛盯着前方，但瞳孔没有聚焦。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游书朗觉得不对劲。

“樊霄？”游书朗喊了一声。

樊霄没应。

“樊霄！”游书朗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樊霄这才回过神来，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这话该我问你，”游书朗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没事。”

“你骗谁呢？”

樊霄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该让他说那么多句。”

游书朗愣了一下：“什么？”

“白鹏宇，”樊霄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着什么，“他从第一句话开始，就不该有说第二句的机会。”

游书朗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

“樊霄，我说了，我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处理，”樊霄转过头，看着游书朗，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但我不想让你处理。你就不该面对这些东西。”

游书朗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握住樊霄的手。

“樊霄，你听我说。”

樊霄看着他。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游书朗说，“有好人就有坏人，有善意就有恶意。你不能把每一个对我不怀好意的人都挡在外面。这不现实。”

“我可以。”

“你不可以，”游书朗握紧了他的手，“而且我也不需要你这么做。我需要的是，在我处理不了的时候，你在我身边。而不是你替我处理一切。”

樊霄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回家吧，”游书朗松开他的手，靠在座椅上，重新闭上眼睛，“我累了。”

樊霄发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第74章 先礼后兵

到家的时候才下午两点多，阳光正好。

游书朗换了家居服，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电影放着。

樊霄去厨房切了水果端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吃水果。”

“不想动。”

樊霄拿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张嘴吃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把一盘水果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