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222)
樊霄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游书朗注意到他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薛宝添?”樊霄的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他不是向来……”
“向来什么?向来觉得自己是情场高手?”诗力华接话接得飞快,“翻车了!翻大车了!而且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
游书朗看着诗力华那张兴奋到扭曲的脸,忽然有点同情薛宝添。
“最搞笑的是,捡他的那个人,是个民工。”诗力华说到“民工”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像是在说“外星人入侵地球”。
包间里又安静了两秒。
游书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樊霄倒是先开了口,语气依然淡淡的:“具体怎么回事?”
诗力华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做一个正式的新闻发布会。
“事情是这样的。上个周五晚上,薛宝添在魅色喝大了,自己一个人出去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到了城南那片工地附近。然后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游书朗皱了皱眉。
“对,被仇家堵了,打得鼻青脸肿的,倒在巷子里,”诗力华绘声绘色地描述,手舞足蹈,“然后一个民工路过,看见他倒在那儿,就……把他捡走了。”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游书朗:“……”
樊霄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然后呢?”游书朗问。
“然后?然后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呗,”诗力华摊了摊手,“薛宝添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浑身疼得跟散了架似的,旁边躺着一个民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吊足胃口。
“然后那个民工醒了,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拍在他脸上。”
游书朗的眼皮跳了一下。
“两百块?”樊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的起伏。
“两百块!”诗力华一拍桌子,眼眶都笑红了,“然后那个民工说了一句话——不能再多了,你长得不好看。”
诗力华说完,整个人趴在桌上笑得直不起腰。
游书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冲到嘴边的笑硬生生咽了下去。
不行,不能笑。太缺德了。
但真的太他妈好笑了。
樊霄也没绷住,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干脆不藏了,笑出了声。
“薛宝添什么反应?”游书朗问,声音有点不稳。
“薛宝添?”诗力华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学着薛宝添的语气,“‘问候你全家。’”
游书朗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是他不厚道,是这件事太好笑了。
薛宝添,身家过亿的薛总,被人用两百块钱打发了,理由是“长得不好看”。
“后来呢?”樊霄问,显然也被勾起了兴趣。
“后来薛宝添就炸了呗,”诗力华说,“他那个脾气,你们也知道。被打了,被捡了,被那个了,最后还被说长得不好看——这谁能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他找人去查那个民工,想去报复。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个民工不见了,”诗力华说,“工地那边说没这个人。薛宝添找了好几天,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着。
这件事,听起来像是一个意外,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一个民工,在工地上干活,怎么可能凭空消失?除非……
“那个民工,是不是有问题?”游书朗问。
诗力华的眼睛亮了一下:“游主任就是游主任,一针见血!薛宝添也是这么想的。但他查了一圈,什么都没查到。那个人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樊霄端着茶杯,若有所思。
“所以薛宝添现在什么状态?”游书朗问。
“疯了,”诗力华说,“但又不敢声张。你想啊,他那个身份,这种事传出去,脸往哪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他现在一边偷偷找人查那个民工,一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看着樊霄和游书朗,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微妙。
“不过你们可别说出去啊。这种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那你跟我们说什么?”
“你们又不是外人,”诗力华理直气壮,“再说了,你们俩嘴严,我知道。”
游书朗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菜陆续上来,诗力华边吃边说,兴致勃勃地把薛宝添的事翻来覆去地讲了好几遍,每个细节都要添油加醋地渲染一番。
“……你们是没看见薛宝添那个表情,据说是又恨又怕又委屈,又不敢跟任何人说,只能自己憋着。”